黎不晚没回答。
孟厘道:“……你猜到了。”
从那天在桂子林,见完柴夫,她闷不吭声去舞剑时,她就猜到了。
比他早了好多步。孟厘懊恼自己反应得如此之慢。
曲含烟道:“什么‘虎背蜂腰玄鹤腿’?猜到什么了?”
她想了想,又道:“难道说阅岁山首徒,长得是虎背蜂腰玄鹤腿吗?”
流衫一霎惊奇,怎么就提到骆公子了?
只见曲含烟纳闷道:“那大魔头,大家明明都说,是阅岁山首徒的呀。”
大魔头虎背蜂腰玄鹤腿,大魔头是阅岁山首徒。
那么,阅岁山首徒可不就是虎背蜂腰玄鹤腿吗?
曲含烟觉得这个推理没什么问题。
流衫不够用的脑子“轰”一下炸开了。
她停留在”阅岁山首徒就是大魔头”的信息里,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其他三人。
只见其他三人面色各自沉沉。
执笔判官的贝叶筒里,昨日刚刚多了这个消息。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被曲含烟道了出来。
黎不晚在桂子林那时,就猜到了柴夫口中所谓的“讲究人”很有可能是骆骨余。
只是,她不要自己去想。
她以为那又是他故弄玄虚使出的什么深谋诡计。
可没想到,到了今日,他竟然会和这么残忍的杀人之事牵连起来……
黎不晚呼吸有些肃沉,自语一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含烟道:“据说是他得到密匙之后,江湖客不断找他切磋,他为了尽快开启尽家堡资源,才想出了这个邪法,以人血喂养之。”
孟厘觉得不太对,他道:“会不会搞错了?”
骆骨余那厮虽优雅冷漠得令人讨厌,但还不至于癫成这样。
流衫也道:“我也觉得不像。”这不像是骆骨余。
“为什么?”是黎不晚问的。
流衫认真道:“因为你呀。”流衫仔细分析,“阿黎,你看,你没有了密匙之后,现在的日子有多么悠闲。”
“而骆公子,他一个那么爱静的人,得到了密匙之后,不仅没有拿到资源,反而还要不停地应付各门各派,满江湖都是要找他打架的人。”
流衫讲出她看到的,道:“假若我们不看言语,只看结果,那这结果就是,骆公子得到了密匙,反惹了一身麻烦;你没有了密匙,倒落得一身轻松。”
流衫从一开始,就觉得“骆骨余抢夺密匙”这件事,怪怪的,不合常理。
只是她也想不通为什么,现在也没想通。
流衫单纯凭直觉感觉,曲含烟说的那个人,不像是骆骨余。
黎不晚一下抓到了重点,她握住流衫的手,问道:“你是说,抢密匙这件事……”
黎不晚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措辞,卡住了。
流衫接过了话,她道:“我是说,抢密匙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他受益。”
流衫想,没好处的事情,骆公子那么聪明,为什么要去做呢?
密匙的前情曲含烟全完不知,她已经听得稀里糊涂了,但隐约还是辨别出了,眼前两人似乎在为阅岁山首徒开脱。
于是曲含烟抬手,打住两人道:“你们在干嘛?他都成大魔头了,呼风唤雨,还不叫受益啊?”
话音落,一声冷哼传来,有人接话道:“呼风唤雨?他哪有这本事。”
众人看过去,是黎月白。
黎不晚听得出姐姐话语中的笃定,紧问一句:“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他没有?”
是得了什么消息吗?
黎月白给她披上大氅,顺口道:“他要有的话……”住了口。
黎月白紧急打住了——他要有的话,第一个就会把黎不晚唤走。
黎月白不信他要有这本事还能忍得住。
听黎月白这样讲,流衫彻底陷入迷茫了。
若骆骨余是西照山大魔头,他没有受益,没有任何呼风唤雨的本事,那他是怎么当上大魔头的?
若骆骨余不是西照山大魔头,他又怎么莫名其妙在江湖消息中成了西照山大魔头了?
流衫左思右想,最后只得猜测一句:“难道说,骆公子其实也是被抓去西照山的?”
然后误传了这样的谣言出来。
这样推测似乎合理许多。
想到这里,流衫道:“这样的话,很可能骆公子也在受西照山的折磨呢。”
她不禁看一眼黎不晚。
流衫的猜测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也怕自己的直觉不纯粹。
因为骆骨余毕竟救下了自己的哥哥穆刻玉安,流衫怕自己的直觉掺进去了天然的偏向。
曲含烟静静观察着众人,抿唇不言。
她听明白了,这些人和西照山大魔头认识。
曲含烟谨慎地未再有任何开口。只有小松摇着尾巴在雪地里转圈。
“一切都是猜测。”黎月白打破了寂静暗流,“大家干嘛这般严肃?”
她笑眯眯控住场面,道:“天好冷,不如先回去吧。”
黎月白给黎不晚和流衫披上大氅,告别曲含烟,“曲姑娘,以后再聊。”带众人回了凡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