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房门被悄猫猫推开。
“姑娘不是讲文明吗,怎么半夜偷偷溜入别人的房间?”阅言大师收了打坐的势,向门缝看过去。
曲含烟当场被抓包,立正站好,道:“大师,我有消息,想来告诉大师。”
阅言大师瞧她,曲含烟马上会意,摆手解释道:“这消息我拿不准主意,怕其他人知道了会闹着要去。”
尤其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阅了净。曲含烟道:“所以才私下来找大师,想问问该如何处理。”
她递上纸笺。
阅言大师接过,只见上面透露了鬼面人藏身的地点。
“你如何得知?”阅言大师问。
曲含烟道:“前些日子我派人出去寻小怜,他们正巧在西照山附近,山炸后,看到了。”
但是他们不敢靠近鬼面人,只能跑回来报信。
阅言大师略一沉吟,道:“你去隔壁唤黎不晚过来。”
曲含烟退了出去。
阅言大师拿出袖中贝叶,和纸笺放在一起,两者写的是同一消息。
这实在是个很好的机会。
阅言大师决意去瞧瞧。
叫黎不晚来照看骆骨余,是因为交给她最放心。
阅言大师离开床头,去衣架上拿衣服。
胳膊穿进袖袍,突然听到有微弱大袖绽开的声音,声音从房顶游到了隔壁房间去。
阅言大师凛眉,瞬间出手,刺穿了暗影墙壁。
然而墙上只是影子,黑影在隔壁房顶蜿蜒出一个尾巴,很快消失不见了。
阅言大师撩袍欲迈向隔壁房间,又顿下了脚,他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过,此时已经有人进了隔壁房间。
“黎不晚?”曲含烟叫着黎不晚的名字,在房中找了一圈,“黎姑娘人呢?”
黎不晚房内无人。曲含烟一霎皱了眉。
这些动静惊醒了其他人。走廊嘈杂起来。
曲含烟马上折回去,问向阅言大师,“大师,黎不晚好像被带走了。”
曲含烟看向阅言大师身后的床上,急急问:“那,他被带走了吗?”
阅言大师听出了不对,凛眉,道:“有人要来带他走?”
曲含烟牵着小松,直率承认道:“……是。”
“你知道?”阅言大师问。
曲含烟的表情一点不掩,明白写着她知道今夜有人要来。
阅言大师沉了面,“那么,黎不晚被带去哪儿了?”他起手,真气罩住了曲含烟的狗子。
爱犬被拿住,曲含烟果然脸色煞白,她道:“放下小松!我告诉你们。”
其他人已经将曲含烟团团围住了。
曲含烟抱起了小松,皱眉斥向众人,“骆骨余,他是西照山大魔头!你们骗不了我的。”
她派去寻找小怜的探子,拖着半条命回来禀告的这个消息。
骆骨余是西照山大魔头。可是凡花楼和阅岁山却执意要救他,为此不惜炸掉了整座西照山。
黎不晚甚至还将小怜藏了起来,准备给骆骨余治伤吸血用。
只要曲含烟配合鬼面人将他们的大魔头主上带走,小怜在黎不晚手里就无用了,黎不晚自会放出小怜。
所以曲含烟今夜才会有此行动。
众人听后,明白过来,曲含烟这明显是被利用了。
孟厘气道:“真正的小怜早死了,就是被你认识的那个‘小怜’杀死的!”
他不再给曲含烟任何眼神,拎起流星锤径直离开。
难怪娘常常说,蠢人有时比坏人更歹毒。孟厘满肚子火气,赶往鬼面人消失的方向。
黎月白肃面。
曲含烟跟着凡花楼来到此处,帮了不少忙。可是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竟是个蠢蛋。
黎月白摇头,起了手掌。
曲含烟直直望向她,还在执迷不悟道:“现在,你们可以把小怜放了吗?”
虽然曲含烟不知道为何鬼面人带走的是黎不晚,而非骆骨余,但她坚信小怜就在众人手中。
黎月白一掌将她劈晕,恨铁不成钢道:“……蠢到家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黎不晚呢?”阅了净咳声问,而后一愣,又马上明白过来。
阅言大师显然也明白过来,“糟了!”两人奔向床边。
黎月白起指燃灯,看过去,果然。
床已空,骆骨余不见踪影。
阅了净倒坐在床边,有骆骨余留下的信息从枕上浮了起来。
众人瞧见,是六个字:我去救,不必追。
金纹字迹消散在了寂空。
不是调虎离山,是姜太公钓鱼——让愿者上钩。
黎月白忽地冷笑出声了,“好~”她的道好声打破寂静。
妹妹追着他吃了那么多苦,也该让他尝尝苦滋味了。
黎月白冷眉一笑,漫羽穹空,簌簌寻踪而去。
鬼面人没有走得很远。
楼天照和江雨愁的身躯被炸毁,如今只恢复了不到五尺的身高。
逃脱起来虽比以往更游刃有余,但耐力大大下降。两人急需鬼怒之血,寻了处山坳停脚。
抓黎不晚比直接抓骆骨余有用。
骆骨余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可能不在乎黎不晚的。
他们留下了杀意,他一定会孤身追来。不如此,黎不晚就死。
待他追来,用黎不晚做威胁,不怕他顽抗,不怕他不乖乖任他们吸血。
而他们,则可以省去很多力气,保养生息。
事实果然鬼面人所料,很快,骆骨余孤身一人追了过来。
楼天照利用曲含烟,在黎不晚房中种上了枕骨香。
趁黎不晚意识混沌时,二人将她掳走。
枕骨香的解药黎不晚全用给了骆骨余。即便靠她深厚的内力逼毒出来,也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这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足够楼天照用发丝将她手脚绑起来。
黎不晚的本派功夫不如他二人,她挣不脱楼天照的发丝。
鬼面人将黎不晚绑在了树上,美人剑亦用细丝吊起,悬于她头顶。
骆骨余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
“‘主上’,你来了。”楼天照阴哧哧道:“过来。”露出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