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晚一下竖起耳朵,回头认真看向孟厘,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这边,耳朵细听。
阅了净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回道:“玉、骨、双、冰!你刚才没听到吗?”
“哦,听到了。”孟厘听完,若有所思。继而严肃道:“那岂不是和他一个德性?”
孟厘抬手,指了指面色愈发冷冽的骆骨余。
而后他摇摇头,抱起手臂感慨道:“你们阅岁山的师姐弟,可真是般配。”
“本来就般配!”阅了净超大声回道。
“本来?”孟厘敏锐地抓到了这一点。
“不会吧?”孟厘手臂放下了,问道:“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他俩,原来是一对的?”
阅了净一时语塞,塞了半天,回怼一句:“……不用你管!”
没承认。可也没否认。
孟厘马上给出一个大事不妙的眼神。
孟厘转头将眼神戳向骆骨余道:“喂,你不解释点什么吗?”
骆骨余不理其他,依旧径直朝连续躲开他的黎不晚走过去。
黎不晚抬眸看他一眼。
他没有开口。
但攫住她的眼神绝对算不上太好。
黎不晚的心情突然也算不上太好起来。
正好,黎月白于此时漫羽穹空而来。黎不晚立刻转身,干脆踏入漫羽之中,转瞬人就跑没影了。
这突然的离场遁形,别说骆骨余了,连孟厘都瞧得一愣。
不过很快,孟厘拍起巴掌笑道:“哦,不需要解释。”
孟厘大笑:“她根本不在乎。哈哈哈哈哈!”
骆骨余凛然转腕,无须再忍,一招寒绸缀玉将孟厘打落了山谷去。
笑声戛然而止。“靠!”孟厘手忙脚乱缚住星链,抬头骂道:“你这厮还是这么不做人!”
“师兄!”阅了净赶忙上前,拦道:“先不要妄动内力了!”毕竟刚刚大战一场,战损状态下,不宜再动武。
骆骨余漫理衣袖,问一句:“她到了?”
阅了净反应过来,这是在问雪女师姐。回道:“尚未。但距离咱们也不过半日之程了。”阅了净很是期待师姐的到来。
骆骨余微一颔首,点脚而起,淡声道:“追上。”
“欸?”阅了净急忙御风跟上,道:“师兄,不急,师父已经去接……”
话到一半,闭嘴了。
因为他已然发觉,骆骨余御风去追的方向,完全不是接应雪女师姐的方向。
枕烟汀,水边客房。
黎不晚在房内托腮望月。
魔头已死,乌墓派余孽尽数平息,江湖重归平静。
大事已了,小心绪往往就开始变得令人在意起来。
有些事情就如同这濛濛水雾,胧胧月光,徘徊来徘徊去,总也不能确定。
黎不晚起身,关上了窗。说来说去,中原江湖,终归不是自己的家。
一阵带着潮湿水雾的风从尚未关紧的窗棂溜进来,吹得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黎不晚去关房门,握住木扃,横向扣紧。
就在门闩成功落上的一瞬,刚才还在房内留恋打旋的晚风忽然间寂静了。
后颈无端泛起一缕温热的气息。
这气息清雅幽淡,烘得黎不晚白皙脖颈一下浮起了桃夭色。
没有脚步声,连衣料摩擦的响动都无,仿佛这人就一直立在阴影里,在静静等她闭上门扉。
然后,狩猎。
黎不晚指尖一紧,迟疑着没回头。
这个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也想到了他或许会来。
沉沉身影拢在她后背,隔着衣衫,黎不晚能清晰感知到来人深沉的呼吸。
贴在她耳畔,撩过她鬓发。
他没有碰她。也没有阻拦她左右两侧的空间。只这么用半个人影笼住她,却让黎不晚有种逃也逃不开的感觉。
黎不晚脊背绷得笔直,喉间微紧,既不敢贸然回身,又逃不开幽幽方寸的贴近。
仿佛前路是走不通的紧闭长夜,唯身后步步逼近的怀抱才是归途。
黎不晚几乎要浸落在他整片胸膛里。偏偏他又往前微靠半寸。
如果未曾有过肌肤相实,黎不晚尚且不会对他的侵略这般敏感。
可是在鬼洞窟的时候,他们唇齿是那样缠绵过。
风从门缝溜进来,撩动衣角。一室寂静,只剩两人的呼吸。
呼吸被放大,刻在脑海里的感觉亦被唤醒,每一个毛孔都酥酥软软竖起紧张。
黎不晚的呼吸乱了。他的似乎也不同起来。
在彼此渐乱的呼吸交缠得更深之前,黎不晚迈腿,向右侧大走一步。
她深吸口气,努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微默,骆骨余漫不经心的问声响起:“我让你走了吗?”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却势不可违。
他抬眸,在只有月光洒落的房间里,目光直直摄向她眼底。
仿佛要将她看个一清二楚,又仿佛怀疑她藏了什么,要将她扒个一干二净。
骆骨余望着她,沉着性子,看似很有耐心,慢条斯理静待她给出答案。
他牢牢锁着黎不晚的神色。
黎不晚嗅得出,他周身翻涌着压抑的愠气,只在面上刻意收敛了锋芒。
深沉如渊,黎不晚被这道目光看得无从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