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晚马上转一招轻燕侧旋,随即旋身到了骆骨余所说的方位上。
抬头,是一座海脉石闸。漆黑,厚实,巨大。
可疑的地方在于,某种光线下,石闸上似乎有半张人脸在若隐若现。
黎不晚向前细看,人脸却又消隐了。仿佛是被吸入了石闸之中。
慎重起见,黎不晚没有上手触摸。她想了想,道:“能凿开最好。”
瘟疫蔓延在即,越是简单粗暴的法子,越是上策。
不管此闸是真的有猫腻,还是有人在利用它故弄玄虚,凿开了,一切在唱的戏码就都会现出痕迹。
只可惜,“难。”骆骨余缓缓落身下来。
他拣了处枝叶相对干净的地面,站定道:“此为玄武黑石。”只有匹配的钥匙或者特殊利器可以打开。
天阴阴,林风中的水汽重了起来,风声森森。
骆骨余看一眼天色,绸带卷了她,不由分说带走道:“明日再说。”
马上夜涨潮。且,戌时已到,不能再晚了。
黎不晚自然也明白利害。两人行至椰林大道,正遇到厄宋初带着小队守备巡视。
黎不晚看到后,挣着下来道:“小初!”
她有一些事等着问他呢。于是回头对骆骨余道:“你先回去吧。”不知不觉带了点打发意味。
骆骨余静静瞧着她。
黎不晚意识到不妥,只得解释一句,“伏踪鸟的消息来了。”她拜托厄宋初帮忙打探的。
她的消息来了,反而要打发他回去。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他看。
骆骨余顺着她视线望过去。
那只伏踪鸟果然盘旋在厄宋初肩头,脚上缠了根色彩独特的信绦。
独特的色彩线条,一看就来自孟家。
伏踪鸟怪叫一声,突然扑棱起来。
椰林叶子被吹得簌簌,骆骨余耳风一动,收回了锐利的眸光。
他侧耳,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停了向前欺过去的脚步。
骆骨余瞥眼朝大道尽头遥遥一望。
微思片刻,他扔下凉凉一句,“随便你。”
未再深究那信绦,转身离开了。
黎不晚摘下信绦,看了看,松口气,收了起来。
厄宋初看看她神色,笑道:“看来是好消息了。”
黎不晚也笑了,点点头。但很快又严肃起来,“瘟疫的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自然。”厄宋初答着,回归了正事道:“黎姑娘,今晚就由你负责对面的巡查。”他分布了任务。
“今夜有雨。”厄宋初递上蓑衣,道:“岛民都很敬重你,眼下你可不能生病。”
黎不晚道:“我没事。大家能安然无恙就是最好了。”
厄宋初顺势自然道:“黎姑娘,你有没有考虑过,在岛上多待一些时日?”
看着她,笑道:“又或者,没准也可以留下来。”
“大家都是同族人,获得拥戴可不容易。”厄宋初笑着补一句。
他的笑容化解了这个问题的突兀感。
黎不晚不觉有他,回道:“我可没想过这个。”
他这掌权人明明当得好好的。
厄宋初突然严肃了一下,“可以想想。”很快又冲黎不晚眨起眼睛。
黎不晚只当他开玩笑。挥挥手,排查去了。
黎不晚逐一巡查了椰林大道的所有住户人家。
到了最后一间,是骆骨余的住所。
烛灯燃着,黎不晚准备推门。
想了想,收回来,准备敲门。
灯影微晃,房内好像传来了一两下女人的声音,黎不晚一下子推开了门。
骆骨余正在关窗,听得闯门动静,淡定回头。
对于闯进来的人毫不意外,他缓步走到桌前,素手燃起一支香。
起了眉眼,问道:“怎么了?”
黎不晚嗅嗅鼻子,感觉有点不对。
骆骨余房内好像有丝若有似无的琥珀琼雪的味道。
不过不管什么味道,都很快被他燃起的檀香淹没了。
黎不晚东瞧瞧,西望望。
床帘卷起了一半,被子似乎有点凌乱。不像他一贯作派。
黎不晚回想,以前,他住过的每一个房间都整理得相当整洁,一丝不苟。
再看看眼前景象,黎不晚莫名涌上点怀疑。
但很快忽略了。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骆骨余此刻离谱的出言牵走了。
只见骆骨余悠然坐下,端了杯茶,睨过来道:“怎么,要不要衣服也扒下来给你瞧瞧?”
嘴角噙了丝要笑不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