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手和他的那八条一点也不一样。乔的种族严格来说归属于远古种,是远古时期那场大污染的产物之一,在特殊部门登记的学名是人面章,简而言之就是形态上和章鱼沾亲带故。
所以他的触手上不仅有吸盘,还有不少来自章鱼的特性,蓝色圈环、警戒色都是来源于此,日常生活中的饮水量也要远大于人类。尽管下半身是八条触手,他仍然认可自己有一部分“人”的特质。
可是谢覆衾一点也不一样。
近看就能发觉,那些灰白色的细长触手没有丝毫细节,表面也并不滑腻,而是十分柔韧,就像笼着一层薄雾,看不分明。
他的人形是完全由触手塑造的。
每一根触手都是他,也都不是他。这样的结构让他想到植物,比起触手,他更愿意称呼这些触手为一种怪异的“树根”。
无论是“谢覆衾”还是“聂洗”,容貌对他来说只是一副皮囊。他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也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一个非人。
“还敢走神?”谢覆衾笑着问他。
乔额头上都是冷汗,一半是挣扎的,一半是紧张的。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紧缩,第一个音节都没法发出声音,清了清嗓子才能正常地说出话来:“你要是敢杀我,我的所有族人都会追杀你到死的。”
“要是你的族人找我的麻烦,那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谢覆衾朝他眨了眨眼:“毕竟一开始我也没想对你怎么样,甚至还放过了你很多次。”
乔语塞。
严格来说最先开始犯错的的确是他……可是,一开始的时候谁能想到啊!
灰白色的触手控制住他的上半身之后,开始涌向他的第八条触手。
乔的脸涨红得要滴出水来。
这是一条他极少动用的触手,也就是他的交接腕。
很显然,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乔的交接腕没能挣脱谢覆衾的压制。
在这种时候,他才格外深刻又明晰地体会到,谢覆衾有一种猎手一般的闲适和怡然自得,他很乐于玩弄猎物,或是看着它们惊慌失措地寻觅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证据就是,以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早就能给他们带来绝望的碾压。可是他偏不直奔主题,而是放任他们挣扎,对于他们的问题也解答得相当耐心……
乔晕晕乎乎地想。
然后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无数灰白色的触手如同枝条一般把他慢慢悬吊起来,从手腕到八条腕足都受到了相当温柔的照顾——甚至可以说是太温柔了,他感知到自己的交接腕被柔和地包裹、托起。
他的身体也不对劲,虚浮、昏沉,而全身发热。
“你,你,你给我下药了……是什么时候?”乔拖着发软的十肢徒劳无功地挣扎一番,也只是让悬吊着他的触手一阵轻微的摇晃。
“蠢货。”聂洗哑着嗓子说。他的眼镜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彻底裸露出来的面孔透着不妙的潮红,“……这些触手本身就是污染源,这个房间遍布催情气体……”
谢覆衾笑道:“是的,不过你漏了一点,这些触手其实也会分泌一些特殊液体,虽然剂量不大,但是对你们是足够了。”
此时乔和聂洗两人的身体都彻底被谢覆衾掌控了,说他是舞台上操控木偶的傀儡师也丝毫不为过。乔还好些,只是被挂东南枝,而聂洗的模样则几乎叫人骇怖了。
他的身体表面细致地贴合了灰白色纹路一般的触手,从心脏的位置向四肢蔓延,又在指尖闭合,这就是谢覆衾控制他的方式。如果仅仅如此,还有一种诡异难言的美感。
难为他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没叫出声来。
光看着就够痛够难受了,乔看到他这副模样一阵哑然,惟恐自己也被炮制成这样。
谢覆衾还温声安慰他:“他毕竟是人类,不这么做恐怕坚持不到最后呢。”
在那一瞬间,尽管自己也不是人类,乔还是感到刹那的毛骨悚然。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想那么多了。
聂洗全身衣物都被褪尽,只剩下手上一双皮革手套还留着,此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微微颤抖着按在乔肩膀上。
乔起了半身鸡皮疙瘩,触手上的吸盘都快炸起来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接触的确缓解了他全身泛起的燥热。
乔一向不擅长遮掩自己的神情,因为舒适而舒展的眉眼暴露在谢覆衾和聂洗两人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