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载舟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缓缓道:“你想错了,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两人的目光交汇,谢载舟便提起了别的话题:“我叫你进来,其实是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
谢载舟说:“我准备把谢氏所有的资产全部转移到你的名下。”
谢覆衾惊愕地指了指自己:“我?——你不是知道我不是你亲弟弟吗?”说实话,谢载舟的举动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看不透一个人类。
虽然谢载舟直系亲属都去世了,但谢家多得是旁系亲眷,手上掌握着股份的也不在少数。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将这笔庞大的资产留给他都不合常理。
谢载舟托腮向着他笑:“怎么?这笔钱你不想要?”
谢覆衾耸肩坦言道:“我要是想要钱多得是办法。”
谢载舟说:“放心吧,这笔钱不是给你的,你也不需要为它做什么,你只需要用我弟弟的身份看着谢氏在我死后走向衰落就行了。”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卧床,说:“老宅很早就登记在我弟弟名下了,当我死后,它就会属于你。这间卧室正下方的一楼是一个普通的储物室,正对着床的那块地板掀开,里面埋着一个保险箱,密码是他的生日,遗书我都准备好了,全都备案过,不用担心效力问题。”
谢载舟从床上起身,看不出半点生病的样子,走进换衣间取了件熨得整整齐齐的衬衫,也不避讳,当着谢覆衾的面就脱下睡衣,穿上衬衫马甲,又换了条折线分明的西装裤。
他肌肉的形状很清晰,不像聂洗那样充满爆发力、实打实在生死之间磨炼的肌肉,谢载舟是在健身房锻炼出来的,美黑成健康均匀的浅小麦色,只是他天生身材颀长,即使有八块腹肌也未免给人留下瘦削的印象。
谢载舟见他的眼神盯着自己,以为他在看尤塔前夜留下的痕迹,也不介意,而是大大方方地掀开刚扣了一半的衬衫,挑眉道:“好看?”
谢覆衾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我以为尤塔应该玩不过哥哥你。”
谢载舟不以为忤,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衣物的细节,闻言笑道:“这么看得起你哥啊。我记得今年政界对他的称呼应该是‘有史以来最有潜力的一匹黑马’。”
谢覆衾道:“但是商界对你的称呼一向是‘当代青年当之无愧的第一’。而且一直有传言说,尤塔是因为在商界节节败退才被迫转型的。”
谢载舟哼笑了一声:“这评价还算中肯。”
谢覆衾说:“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情总能做到。”
谢载舟伸手招呼他,指了指收纳柜说:“你来给我系个领带。”
谢覆衾便走上前去,从他琳琅满目的领带收藏中挑出一条深蓝纯色的丝质领带,而谢载舟向他弯腰倾身,方便身高比他稍矮一些的谢覆衾能顺利将领带从他脖颈上绕过。
“双交叉结,很合适的搭配。”谢载舟说。
“商业互吹就免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急着说什么“正事”,而是就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闲谈了半天。谢覆衾能感知到门外的尤塔已经连续换了好几个姿势,手放在门把手上又收回了好几次。
恰在此时,谢载舟好似掐准了时间说:“我弟弟的生日是哪一天你记得吧?”
谢覆衾点了点头。
谢载舟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淡淡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然后开口道:“虽然你不是我的弟弟,但是某种意义上,我觉得你比我弟弟更像我,”他说:“我们对感情持相同的态度,在这世上如同无根浮萍。我一开始用弟弟让自己活着,后来用公司。你呢?你有寄托吗?”
“我有。我就是为了他才来到这里的。”
谢载舟指了指门的方向,说:“那我就放心了。你走吧。”
谢覆衾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他能听见靠在门边的尤塔转换姿势的细微动静,能听见他匆忙握住门把手的细碎声音,也同样能听见谢载舟毫无波动的平稳心跳。
谢覆衾回头看了一眼,谢载舟已经整理好了文件,正在对他微笑。
即使拥有表面上的兄弟身份,但他们很少见面,也很少交流。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深谈,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谢覆衾真心实意地说:“再见,哥哥。”
谢载舟微笑着向他颔首:“再见,弟弟。”
尤塔见门开了之后,看都没多看谢覆衾一眼,而是一秒也不愿多等似地挤进门内。
“你怎么起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要去上班了。劳烦尤先生挪挪位置——我们约定的内容只包括晚上,‘您’的手还是别伸得太长了,否则,小心你的爪子。”
尤塔之前威胁谢覆衾的话没一会儿就被他巧妙地回敬了过去,尤塔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