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载舟看了一会儿文件，把几个关键词圈了出来：“看来我昨晚的猜测没错，你看——昨晚在聂蜀凝身上发生了17个以上的小概率事件，已经远远超出巧合的范畴了。”

尤塔充耳不闻，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谢载舟的体检报告。

谢载舟把手上的文件放到了一边，无奈道：“别看了，你不是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吗。你出去吧，顺便让谢覆衾进来，我有话对他说。”

尤塔不动。

谢载舟又补充道：“不许偷听。”

尤塔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你凭什么命令我？”

谢载舟对这抹笑很熟悉，这才是他最熟悉的尤塔的样子。在过去无数次谈判桌上会面的时候，这是尤塔标准的进攻信号，通常来说，这抹笑后面接的都是“谢大少爷的资金链已经快断裂了吧？”“听说张董催你那边催得很严啊。”“承让了，这次招标归我拿下了。”这一类的诛心之言。

谢载舟通常来说都是面不改色地回答“你的消息渠道可能出了问题。”“张董在我们两家当中最终选择了谢氏。”和“对不起，我的目标是另一块地。”然后两人开始下一轮的互相讥讽与唇枪舌剑。

这次的情况也不例外，谢载舟挑眉，一掀被子就要下床：“那我自己去找他说吧。”

尤塔连忙按住被角，看了他两秒，恨恨道：“你等着，我马上叫他进来。”

谢载舟微笑着靠在床头：“这才对嘛。”

谢覆衾听见谢载舟叫他，自然不会劳烦尤塔来喊，自己进去了，和尤塔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听见他放狠话：“我会盯着你的，要是你敢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小心你的爪子。”

谢覆衾用很做作的眼神震撼地看了他一眼：“……您心态挺年轻的哈。”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还上了锁。

谢载舟笑了一声：“他听到你这么说会气死的。”

谢覆衾说：“我故意的。”

谢载舟笑笑，从旁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仪器，说：“这是一台异种力量范围监测仪器，如果尤塔偷听了，它会发出警鸣声——当然，它现在还没开机，三——二——”

这话明显是说给门外的尤塔听的。

谢覆衾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冷哼，然后如影随形笼罩在两人身上的感知力量忽然撤去。

谢载舟没倒数最后一个“一”，熟稔地拨开仪器的开关，“咔哒”一声十分清脆，屏幕上的数值正从波峰飞快跌落。

谢载舟笑道：“他还挺听话的，不是吗？”

谢覆衾凝视着他，没接话，而是低声问：“哥，你想活吗？”

谢载舟何等人物，一下就听出来谢覆衾话里隐藏的含义，沉默片刻才道：“你能救我吗？”

谢覆衾点了点头：“只是轻度污染罢了，比聂洗当时的情况好得多了，他当时几乎每一个细胞都被我完全污染，能醒都是侥幸……”

系统仗着尤塔不在监控，而谢载舟又是一个灵感极低的普通人，大胆现身提醒道：“宿主！你说漏嘴了！”

谢覆衾连一个眼角都没给它，继续说：“……现在照样长命百岁，甚至有可能活得比常人更久些。”

谢载舟没露出什么异色，他双手交叉，许久才宽容一笑，慨叹道：“不必了。我这一辈子，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说起来也好笑，我本以为我对这世上一点留恋也没有了，结果你问我想不想活的时候，我居然还是犹豫了。”他摇头笑叹道：“人类求生的本能啊。”

谢覆衾带着一点好奇问：“那尤塔怎么办？”

谢载舟瞧了他一眼：“怎么？对他感兴趣？乔先动手的也就算了，尤塔不能随便动，尤氏的背景不一般，他们很多老祖宗都活着呢，当心尤氏全体出动来追杀你。”

谢覆衾说：“我就是好奇他和哥哥你的关系。”

谢载舟想了想，拧眉不确定地说出一个词：“炮友？”

系统激动得在房间里乱窜，撺掇谢覆衾多问点，吃瓜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我看他对你的态度不像啊。”谢覆衾暗示道。

谢载舟明白了：“我对他没兴趣。”

谢覆衾忍不住笑了：“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应该看出来他喜欢你了吧？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谢载舟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

谢覆衾嘴角一抽，替系统认下了：“……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