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从外界来看，这一栋楼都被浓重的乌云掩盖，看上去极其不科学的深灰色浓雾不多不少、完完全全地掩住了楼身。夜色之下，这栋楼似乎完全地消失了，只有顶楼亮着一抹微弱却稳定的光。

聂洗猛地踩下刹车，聂蜀凝的身体骤然往前倾倒，然后被安全带拉回原处。他对弟弟足够了解，知道他绝不会无的放矢，沉声道：“怎么了？”

在聂洗的视线中，前路已经弥漫上了淡淡的灰色雾气，而灰雾的尽头就是那座完全掩藏在了雾中、显得既诡异又神秘的楼宇。

聂蜀凝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车边极目远眺，半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冲过去。”他说。

聂洗没有质疑，在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他们一辆车的大路上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漩涡呈逆时针旋转，越转越快，超出某个界限之后在付遮书的视线中就相对静止了，然后颜色再度变淡，仿佛之前的铅灰色只是个错觉。

很快，现实就告诉它这不是错觉，灰色褪去之后，付遮书的视线也恢复了过来，周围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还没等它想明白这变化来源何处，系统从它爪下钻出来，也没敢飞远，而是在它身体周围绕了几个圈，然后谨慎地打开扫描系统开始调查情况，还没半秒钟就失声惊呼道：“世界的时间倒退了！”

通俗来说的“回到过去”其实可以细分成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最简单的，时空穿越者在系统或其他能力的帮助下跳跃到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上。在更高位的世界里，时间不是单向奔流的河，而是一片无垠的海。但在五星及以下的世界，不需要想这么多，除了极少数的特殊情况以外，这里的时间都是线性的。

第一种方法的可行性很高，对穿越者的要求也很低，因为主体在“带ta穿越”的东西上。

第二种则是回溯局部时间，简而言之，就是单独截取过去的一个片段，就像舀起时间洪流中的一捧水，在虽然能感受到它的温度，触碰到过去的幻影，但永远无法用这捧水对未来造成改变。

……假如世界等级达到一定程度，用这项技术来调查凶杀案或拍纪录片或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后一种也是最难的。以一己之力让星河倒悬，洪流逆转，溯源归真，是毋庸置疑的以人力对抗自然的顶峰。能够肆意玩弄时间是“神明”的最低标准——毕竟如果连溯果追因都做不到还算什么全知全能？

当然，在“神”之间也是分强弱的。以一个五星世界的标准来看，魏瑟·克雷厄勉强也算是神明，他同样可以撕裂时间回到过去，可是他如果这么做，既无法控制自己的落点，也无法控制自己造成的破坏。假如运气好些，只有地球会被破碎的时间吞噬，卷入乱流当中，要是运气太差，相关联的几个世界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他固然是回到了过去，可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未来。

付遮书听完系统的解释，张了张嘴，然后发现这么做似乎不太雅观，“汪”了一声之后着急地看向谢覆衾的方向。

魏瑟瞥了它一眼，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半晌之后说：“你以为他是什么人？除了‘那位’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压过他一头。这个世界是交易的一部分，他不会随便破坏的。”

谢覆衾听见他说话，便朝他招了招手：“我记得你在这个世界待了不少年，要是和过去的你碰上就不好了。”

魏瑟眉心一跳，果然就看到谢覆衾绽放了一个很无辜的笑：“我给你变一个形态吧。”

付遮书眨了眨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一身衬衫西裤的魏瑟忽然消失在原地，他穿的衣服“唰”地一下掉落在地，堆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尖尖。然后一只白色的乌鸦从衣领口的地方钻了出来。

比起咋咋呼呼的许愿牌鹦鹉，这只由魏瑟幻化而来的白乌鸦就端庄得多了。它梳理了一下因为钻出来的动作而稍显凌乱的羽毛，然后倏然飞起，停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坚硬的趾爪把皮质的沙发钻出了六个孔。

谢覆衾抚掌大笑，也没瞒着付遮书的意思，几根灰白色的触手探向大狗的脖颈，然后飞快地自行交融编织成了一副项圈，留在他手上的那一端则显现为牵引绳的模样——没错，和他们平时玩sm游戏时的款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