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遮书不太适应地甩着头的时候,谢覆衾向着白乌鸦指了指自己的右臂:“站上来。”
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乌鸦体长都在50cm上下,魏瑟不愧是超凡生物,体长目测超过了120cm,已经可以和大型食肉猛禽比肩。它尖锐的趾爪牢牢扣住谢覆衾的小臂,淡红色的眼珠一片清透,长长的尾羽垂到身后,羽毛表面映出人类可见光谱中不可知的绚烂色彩,随着角度的转换流光溢彩。
索性在场一个完全的人类也没有,视觉早就和真正的人类搭不上边了,他们都觉得这样的色彩漂亮至极。
付遮书更是半直立起身体,心头划过“不出所料”的感觉。那三幅壁画上的白乌鸦果然就是魏瑟本人!现在要确认的就是谢覆衾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它脑子里想了很多,但苦于情报太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谢覆衾伸出手,魏瑟熟练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就抬起翅膀,把头塞了进去开始小憩。系统这时才飞到谢覆衾身边,发现自己平时待惯的位置被占了,偏偏还不敢和魏瑟争,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到了谢覆衾左肩上。
它嘀嘀咕咕地在他耳边说:“这个时间节点有什么特殊的吗?”
魏瑟探出头,鸟喙未动,却有一串和他平时声线一般无二的声音传出:“就算你检测不出来‘造物主’的波动痕迹,至少也该会做上下文理解吧。主人已经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吧。”
变成乌鸦之身之后,它似乎放松了不少,话也比平时多了。
付遮书幽怨地看着魏瑟:“……嗷呜……”
其实付遮书想说的是:系统也就算了,毕竟是高维科技造物,你不是变成乌鸦了吗,为什么还能说人话!
但是出于身体的限制,他只能发出高低不同、不伦不类的狗叫声。
大家都是高等智慧,为什么只有我不能说话!
魏瑟斜了它一眼,目光中明明白白透露出嘲弄:“你只是看起来像狗,又不是真的变成狗了——这具身体可是主人亲自为你做的。”
“魏瑟。”谢覆衾说。只喊了一声它的名字,就让它倏地打了个哆嗦,但还是最后说了一个字:“蠢。”然后被谢覆衾一抖胳膊,振翅几下才找回平衡,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重新把头插回了翅膀里,不再继续说了。
付遮书倒是一愣。他还以为谢覆衾随便找了条狗把他的灵魂——或者意识,随便什么能思考的东西——塞进去呢,难怪它能看见之前的那场时间风暴,原来是沾了谢覆衾的光。
谢覆衾接着对付遮书说:“继续做我的狗,或者做一个人,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做决定。”
魏瑟从翅膀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他,天知道付遮书是怎么从一只鸟的眼睛里读出幸灾乐祸的意味的。
这种场景谁能说得出口自己要离开他啊!
没等付遮书开口表忠心,谢覆衾就摆了摆手:“我是很尊重你们的自由意志的,毕竟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啊,非法囚禁什么的,我才不会做呢,你说对吧?”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强颜欢笑的脸的付遮书:……
付遮书猛点头。
这时,浴室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系统和付遮书兀地噤声。于是浴室里的声音越发清晰,虽然隔着一道门,还是能清楚地听出来对话的两人正是谢覆衾和魏瑟本人。
谢覆衾的表情古井无波,倒是魏瑟一愣,明显没想到曾与未来的自己相距这么近。
浴室里的两人似乎毫无所觉,继续着交谈——不用想里面的人没发现这么明显的动静肯定是因为谢覆衾在出手干涉。
“这些年您去哪里了?”魏瑟的声音说。
“很多不同的世界,海棠,起点,晋江,长佩……很多很多。”
“您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小乌鸦,你有点不乖哦~”明明是在说着调笑的话,那道声音却毫无笑意:“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逼问我?”
谢覆衾摸了摸下巴,打破了客厅的寂静:“我那会儿好像有一点严肃?”
他右边小臂上的白乌鸦的声音和浴室里的声音重叠:“是我僭越了。”白乌鸦闷闷地说:“主人没有错。”
浴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您怎么会来这个世界?”
“唔……我来这个世界的原因还挺离奇的,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和我进行了一场交易。喏,媒介就是它。”
“您变了很多。”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