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主人永远是主人。”
“你应该早就通过它看到‘祂’了,这些系统都是祂的眼睛,我为祂出演一场电影,祂替我复活一个人。”
“这世间还有主人做不到的事吗?”
“我只是想保险一些,事实上,愿意和我做交易的存在还是很多的,但只有祂最适合我。”
接下来的对话始终平静。
浴室里开始传来水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向浴缸中放水。
接着是魏瑟的声音:“这些我来做就可以了。”
水声的音调渐渐变低的时候,里面稍稍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谢覆衾的声音说:“他恢复得也太快了,本来还想多玩一段时间的。”
付遮书悄悄竖起了耳朵想多听一耳朵,系统倒是在数据库中对比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谢覆衾肩头不吭声。
谢覆衾空着的左手扬起做了一个“终止”的手势,浴室中传出的动静就忽然变小,然后再也听不见了。他笑眯眯地说:“非礼勿听。”
付遮书竖起的耳朵失落地耷拉下去。
谢覆衾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后面还有别的好戏。”他看了一眼壁钟,一手牵起阿拉斯加雪橇犬的牵引绳,另一手架着白乌鸦,肩头窝着系统,一边开门一边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在全部下楼的过程中,他没弄出一点动静。
黑夜里的楼道一片寂静,他们的脚步声不小,本该灵敏的感应灯却没有亮。
付遮书把这归功于谢覆衾的能力。
——他有时候真想为自己的迟钝打自己一巴掌。明明谢覆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了好几个月,亲密接触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竟然愣是一点没发现对方的非人身份。偏偏这件事好像除了他以外的人全都知道,就连寄宿在他身体里的许愿都知道!怎能不让他羞愤欲绝。
走到三楼和二楼的交界处的时候,谢覆衾忽然停步,牵引绳拽着付遮书往后一仰,只能被迫退了几步。
系统问出了两人的疑惑:“发生什么了吗?”
谢覆衾示意他们等着,同时嘱咐道:“不要往下去,就待在这里。”
三双高低不同的眼睛全都跟着谢覆衾的视线方向看着空无一物的二楼门口。
付遮书当然能认出来这是自己家门口,但一时又想不出来谢覆衾带着他们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只能不断往上偷觑他的神色,想在他的表情中看出点蛛丝马迹——主要是从一只乌鸦和一个机械球身上看出表情有点太为难它了。
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线和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付遮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它忽然发现,自己就算不呼吸,好像也没有窒息感。换句话说,氧气并不是这具身体生存的必须品……话说,这具身体还存在“必需品”这种东西吗?
随着脚步声靠近,一道人影显露在几人眼前。正是裹挟一身夜风的聂洗。
谢覆衾几人离他最近的时候距离不到一米,但他没有一点看到他们的表现,显然是谢覆衾用了些小手段。对他来说,这都是很轻易的事。
聂洗摘下手套,用指关节很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付遮书瞳孔地震,忽然想起来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
聂洗只上门找过他一次。说的话到现在他还能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很多,你好自为之,做事之前好好想清楚后果,不要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之前他以为谢覆衾只是个普通人,那么聂家和谢家的联姻倒很有可能成行。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聂洗别说是正宫了,地位和自己孰高孰低还说不好呢,那么“警告小三”之类的情形自然是无稽之谈了……
付遮书情不自禁抬起头,正对上谢覆衾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眼睛,又羞愧地低下了头,电光石火间,联想到许愿的存在,付遮书骤然反应过来。
不对!聂洗是把他当成许愿了!
这么一想的话,这警告就合理多了!因为就算他是许愿也绝不可能承认这一点的,反倒是说多错多,若让他想起来更多的记忆,对聂洗明显不利,所以这样说一半藏一半才是合适的说话方式。谁知他因为信息差压根儿没想到这一层,理解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