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也是心大,谢覆衾这么说了,他也就这么信了,还真能旁若无人地把自己的衣服从头脱到尾,然后坐在床边和特殊材料制成的人类双腿外皮斗争。
和一年前的那一版相比,这次的明显更新换代了几次,提升就提升在材料的强度和韧性上,真的算得上一件“衣服”了。乔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撕裂,而是得费一点功夫才能脱下来。
谢覆衾在他身侧坐了下来,乔感受到身边床榻轻微下陷,朝他露出一个笑。谢覆衾也回了一个笑容,指尖撩起他的上衣下摆,抚上少年劲瘦的细腰。
乔哼哼唧唧地有意往他身上栽,装作自己是柔弱无骨的软体动物。
谢覆衾的笑容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弧度,手指的动作却蓦然加快,在乔反应过来之前,伸进那层还没脱掉的外皮里,然后捉住右数第三条触手,从根部往下捋,至于手臂够不到的位置,自有延伸而出的触须蔓延而入。
乔几乎整个人都快惊跳起来,然后被谢覆衾在根部一掐,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假如他此刻是本体,大约八条触手会挥舞成大风车吧?谢覆衾漫不经心地想。
但事实是,囿于外面那层皮,乔八条触手里的七条都只能困在其中,只有一条提前钻了出来才有幸自由活动,却在下一秒被灰白色的触须疏密有致地紧紧缠绕起来。鲜红的底色半遮半掩地显露出来,伴着幽蓝色的环状花纹,显得既神秘又诡异。
乔触手尖尖徒劳无功地挣扎了两下之后就被迫放弃了,变成无规律的扭动和颤抖,然后被谢覆衾用另一只手捉在掌心里把玩。
“你也想吃掉我吗?”人类形态的乔是标准的少年体型,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异种,那谢覆衾就是板上钉钉的犯罪。他此时大半个身体都缩在谢覆衾怀里,呼吸、语速都时不时停顿一下,再努力回到正常的模样。
谢覆衾闲闲地问:“吃掉什么?”
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含混地说:“我也可以给你吃……”
谢覆衾抚摸他触手的那只手明显感受到乔最特殊的那根触手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避开了那些无处不在的触须,然后碰了碰他的指尖。
乔下定了决心,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家的成员都不老不死……这是尤家古老的传统,用‘互相吃掉对方身体的一部分’当做契约……这里是我们身上唯一不能再生的部分……只有很少的前辈会这么做……也很少有前辈遇到能许诺生死不离的人。”
谢覆衾的指甲在乔腿间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让他死活挣扎不出的材料裂开了一道口子。缝隙间能看见鲜红的触手已经大半被灰白色覆盖,大量的无色透明黏液从裂口中向外溢出,然后变成了向外涌出。
乔不自觉地扭动起来,努力想把自己的触手放出来,却被谢覆衾有意无意地束缚住,只能着急却不得章法地乱动。
谢覆衾仍然不紧不慢地问:“我哥知道吗?”
乔的声音剧烈地发着颤,还夹杂着只言片语的呻吟:“除了……除了我们家的人……其他知道的人都死掉了……”
“那就是不知道了。”
谢覆衾拨弄着那根与众不同的触手,在末端随意地揉捏了两下,然后带着点好奇问:“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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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阳台的地毯上,阿拉斯加雪橇犬把自己缩在墙角,耳朵耷拉下来,黑褐色的眼睛低垂着研究地毯上的花纹。
付遮书想: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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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毋庸置疑,要不是翅膀没法持握,它一定会拿纸笔将这一幕也记录下来。
对于某些极为纯粹的人或非人来说,值得与否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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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谢载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搁着一壶温度恰到好处的茶,优质的毛峰茶叶根根直立,碧绿的茶水令人赏心悦目。尤塔充分发挥自己的厚颜无耻精神,硬是和他挤在同一个单人沙发里。所幸谢家老宅的装修预算很充足,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就算是单人沙发也足够宽大,两个大男人一起坐在上面,除了有些挤以及有些基以外没什么缺点。
谢载舟一边翻阅厚厚一沓文件,一边问:“值得吗?”
尤塔装傻:“什么?”
谢载舟撩起半边眼皮看他,提醒道:“铁板章鱼。”
尤塔摊了摊手,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干脆不再狡辩,而是笑道:“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夸我。”
“夸你肉质紧实吗?”
尤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亲口说了这是顶尖的食材。”
谢载舟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执起玻璃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然后抿了一口。
瓷盏从他松脱的指间滑落,然后被一只手稳稳托起。尤塔放任对方无知无觉的身体倒向自己,一手将茶盏放好,另一只手将谢载舟的身体牢牢搂在怀里,就像要让他深嵌入自己的灵魂一般。
尤塔伏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拍卖会场的时候,往往不会将相同的东西放到一起拍卖,而越到后面,因为剩得越少,争得就越狠,买家也更舍得出价。”
“这早就不是值得与否的问题了,而是我绝对不能失去你,为此放下一切也在所不惜。”
尤塔将脸埋进谢载舟的胸口,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模糊不清。他叹息又执拗地说:“真狠心啊,让我一天一天看着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接近永远的长眠……”尤塔掐住了谢载舟毫无防备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与其让时间夺走你,还不如死在我的手上。”
就像这些天以来无数次发生的那样,尤塔根本舍不得用力就松开了手,谢载舟脖子上浮现了一道淡淡的红印,然后又很快消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尤塔让谢载舟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双手颤抖着交握,祈祷如同最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