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覆衾很不负责任地说:“那就给他们都打零分吧。”
付遮书暗自打了个哆嗦。
系统活像昏君面前的小太监,急得团团转,劝道:“您,您好好考虑一下,平均分会影响您的世界选择的,而且太多低分可能会被拉到高危世界,那可就未必能平安……”它的声音打了个顿,然后发现自己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谢覆衾很给它面子地沉吟了一下,深思熟虑良久,然后缓缓道:“那就全部零分吧。”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那每人五万字的总结报告?”
“你难道想让我写?”
系统忍气吞声:“……当然是我写。”
待在大厅的乔看见谢覆衾下来,赶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楼上,委婉地问:“结束了?”
谢覆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哥估计还不死心呢。”
乔目光期待:“那你去哪?”
谢覆衾的回答相当务实:“快期末考试了,当然是回去上课啊。”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乔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兴奋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谢覆衾揉了揉他的脑袋,爽快地答应了,随即又弯起眼睛:“那你可不能再半途哭着喊着不要了,嗯?”
乔好了伤疤忘了痛,信誓旦旦一拍胸脯:“肯定不会!”
谢覆衾但笑不语,反而是乔过了几秒,有点心虚地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个,条件能不能放松点,至少不要每天都……”
“那就别跟来了。”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魏瑟栖到谢覆衾小臂上,摇晃了几下收拢羽翼稳住了身体,很不屑地把头塞进了翅膀底下。付遮书扭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跟着谢覆衾往外走去。
当天深夜,某座高档小区大平层六楼灯火通明。书房满壁触手缭乱,乔仰天作吐魂状,眼珠四处乱瞟瞅着哪里有空隙能让他跑掉。可惜不管是门还是窗,甚至是墙壁,都被灰白色的触须给封了个严严实实。他早就领教过这些触须的强度,撕了一会儿发现撕不开,八条触手就往地上一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欲哭无泪地说:“我不要了……不要了还不行吗……”
谢覆衾正襟危坐在书桌边,闻言带着笑抬起头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平光眼镜,端的是个认真严谨的好学生形象。他好整以暇道:“怎么?今天不是才答应我不会哭着喊着不要了吗?”
那些灰白色的触须把乔架到书桌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强迫他每一根触手都捏着一支笔,连带着右手一起,同时握着九支笔,每支笔底下都有一份完全不同的试卷。
乔全身没骨头一样平摊在了桌上地上椅子上,叫屈道:“你也没说是叫我来刷题啊!”
“期末考试要到了你不刷题怎么拿分?”
“那也不能同时刷九份卷子啊!”乔垂死挣扎。
“据我所知,你的每一根触手都是有独立大脑的,”谢覆衾随手捏了捏他搁在桌面上的一根鲜红触手,然后托着下巴带着笑说:“有这样的天赋,可不能随便浪费了。”
自家哥哥怎么样了,乔不知道也不关心。谢载舟怎么样了,他知道一点但也不关心。毕竟人与人之间并不相通,他一个月内刷了一千多份试卷,再也无心世俗,只觉得他们吵闹。
乔忍辱负重地同时捏着九支笔,颇有些怨愤地偷觑谢覆衾:“你怎么不写?”
谢覆衾把扣在脸上的书拿下来,打了个哈欠,就差把“无聊”两个字给写在脸上。他慢吞吞地说:“我已经写完了。”厚厚一打写完、批订完的试卷摞在桌上,上面一个叉也没有。
谢覆衾位格摆在那,虽然为了生活的乐趣,把大部分全知全能的力量给封印了,但毕竟是神,只要是有明确答案的题目,他就没有答不对的。
乔八条触手各自奋笔疾书,只有右手扔下了笔,把写了一半的试卷推远,苦着脸向谢覆衾祈求道:“我已经会做了,考试肯定能过……能不能不刷题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见谢覆衾看了一眼日历,然后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既然你都会做了,那就先不写了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乔眼睛“噌”地一亮,也不算太傻,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这肯定不是因为谢覆衾看他可怜——这该死的、恶趣味的异界神明,就喜欢看他们被折腾得惨兮兮的样子——联系到谢覆衾看日历的举动,乔眨了眨眼睛,迟疑着问:“和我哥有关?”
谢覆衾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锁屏适时亮起,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乔眼尖地瞄到了谢覆衾给对面的备注,本来想发问的声音一停。
谢覆衾点了接通。
对面的声音冷漠而公事公办,多一个字也吝啬给出:“明天早上九点,谢家老宅,和我弟弟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