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他的动作倒一点也没停下。
谢覆衾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换人也没有要换刀的意思,不免得意道:“我刀术没有你好。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战斗。”
宋时谦拧腰侧踢,将斜刺里朝他飞过来的鹰一脚踹飞,随后一刀往它坠落方向劈去,然后一愣。他是用春持剑用习惯了,忘了这不是他的剑,更不是剑,没法用剑光补足攻击距离的不足。
但没关系,谢覆衾比他本人更熟悉他的战斗风格。
长刀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真正的“长”刀,刀刃拉长数十米,重量却没有相应增长,这把刀甚至贴心地根据风向和惯性调整了自己的质量分布。
宋时谦只觉得手上一重又一轻,清晰的打击感之后,那只差点逃过一劫的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湮灭在密密枝叶丛中了。
“你不擅长战斗?”宋时谦看着已然恢复正常尺寸的无名之刀,意味不明地说。
“当然。”
谢覆衾选择性地忽略了他们默契的配合。忽略了切磋中的有来有往。忽略了毫不费力穿行于重重围堵中的身法……好像忽略的有点多,但这不重要。
宋时谦笑了一下。要知道,战斗意识这种东西,比能力强度要可贵得多。
说是使徒也好,从者也好,自杀式袭击的鸟雀渐渐稀疏下去,宋时谦腾出空来,就提着刀去清理榕树枝干上生长的卷柏。
刀在牵引他往某个方向走,宋时谦就顺着它的指引,一步步往更加深幽的丛林里钻去。哪怕是身处半空,周围的卷柏也密密匝匝,高度比他还要高出许多。
宋时谦周围的蕨类植物割麦子一样倒下,轻松清理出一大片地方
那位“神”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先前铺天盖地一般的招数没再用过,而是换成了许多方向的偷袭,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总有难以防备的地方。
谢覆衾说:“我来。”
宋时谦依言放松了身体,人随刀动。他知道谢覆衾的感知能力比他强出许多,更何况这里是他的主场。
长刀时直时弯,时长时短,并不拘泥于固定的形态,将宋时谦身周防得密不透风,并随着他的走动清场,不消片刻,宋时谦方圆十几米,除了连绵不绝的榕树气根就寸草不生。
它们生长迭代用了成千上万年才长到如今的规模,宋时谦唰唰几砍刀就给它们一夜回到解放前。
朦胧的月光从上方映射下来,还带着隐约的翠色。
那位自称为神的虚影比他想象的更沉不住气。
宋时谦还没走出一百米,那片虚影就再度现身。
*等一下!我们可以再谈谈!*
宋时谦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中的刀。
旁人也许不清楚,可他是武器的使用者,感知最清晰不过。在对方出声之前,手中的刀就停下了,险险停在一丛碧色欲滴、真如翡翠雕琢一般的卷柏前。
对付这种有法象天地能力的敌人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摧毁祂的本体,如果有属性克制的武器效果更佳。
斩草除根的技巧他炉火纯青,这一刀下去对方必死无疑。
它死得也不算冤,联手的两位一个是大千世界中都凤毛麟角的顶级剑客,另一个则恰好克制它,这样的组合除非是到传说中的十星世界才有落败的可能。
可是谢覆衾不想杀祂。为什么?
一根触须从刀尾溜出来,探进宋时谦袖中,讨好地摸了摸他手腕内侧。
是了。
宋时谦想,这是他预定的藏品,或许还会插个牌写翡翠也说不定。
“谈什么?”
*你对什么条件不满意?我可以不杀你……*
宋时谦提着刀,难得有了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对方沉默了半秒,仓促地转了话头。
*……你要什么?*
“把那些白骨撤回去,别让它们继续围着了。”
*你还是杀了我吧。*
宋时谦反而收了刀。
*谁要你手下留情!*
一根触须威胁性地朝它的方向凑了凑。
它很硬气地不肯开口。
“别误会,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没法对我造成什么伤害而已。”
它又蔫了。
“而且你根本没法掌控它们。”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