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他自己,被拽着后颈露出的半截锁链,在极端的疼痛下勉力后仰着头,被拽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他几乎能听到锁链穿行在脊骨中的刺耳摩擦声,剧痛可想而知。
尤斯塔斯浑身都在发抖,强自压抑着挣扎与反抗的欲望,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他的手几乎攥上谢覆衾的脖颈。
全身触须构成·脖子不是要害·谢覆衾没理这点微不足道的威胁,只是压制着他往幽深的水底沉去,一只手拽着他颈后的锁链不许他挣脱,另一只手在他腰际漫不经心地抚摩着。
那里是皮肤与鳞片的交界处,摸起来手感十分奇妙。光滑紧致的皮肤逐渐被细密的鳞片取代,腰腹还是十足的人类特征,自胯骨往下,就全部是坚硬冰凉的鳞片了。
他知道,这里隐藏着他们最脆弱的部位,没有之一。
这种顽强的种族非常能忍耐疼痛,就算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把心脏搅碎也照样战斗不误,但若是把武器捅入他们的○○,最强壮的人鱼族也只能等死,这是种族的天性导致的。
神话种人鱼有很多变体和衍生种族,尤斯塔斯所属的这类更倾向于生灵,主要特点就是雌雄同体、精卵结合繁殖、攻击力中上,成长潜力优秀,也就是说容易诞生优秀个体,生存能力较差——比起那些砍头还能活百八十年的衍生种族来说,他们的确生存能力不强。
那类衍生种族在其他世界有一个广为人知的黑称:人鱼界蟑螂。
人身鱼尾的人鱼还算符合广泛审美,鱼头人身多少有些猎奇,至于人鱼界蟑螂,他们人头鱼身,未免过分离谱。
谢覆衾见到过他们几次,要不是宋时谦就在他身边,他要凹一下怜悯生灵的人设,早就几十刀把这些辣眼睛的东西细细地剁成臊子。
谢覆衾在水里搓了搓手指,洗去上面沾染的黏液。
“腥的。”他评价道。
尤斯塔斯的指甲扣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臂,锋利的尖端深深扎入细鳞保护的皮肤之下,刺出五个深深的圆洞,鲜血顺着指爪上类似血槽的结构潺潺往外流出,散逸在了广阔幽暗的深水当中,只余一缕血的腥气久久不散。
“羞耻吗?痛苦吗?”
尤斯塔斯闭上眼睛,从喉底发出一声呜咽。
“回答我。”
“……嗯。”
“这就对了。”谢覆衾说:“我很喜欢。”
鱼尾微颤,尾鳍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腰,飘拂的衣摆与纱一样的尾鳍纠缠在一起。
尤斯塔斯被他压制在水底,长发和尾鳍全数散开,像蛊惑人心的海妖。这海妖的上半身被锁链扯着无法挣脱,下半身就缠上来勾勾搭搭。
动作如此熟练,神情却很生涩,还有点羞愧,用手背遮挡住眼睛不敢露出一点视线,指爪从伤口内拔出时,上面极度细小的倒刺剌下了几片血肉,手臂上刚刚止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谢覆衾喜欢他的生涩,也喜欢他的疼痛和流血。
谢覆衾尾指勾住了连接他尾椎的锁链,将两截锁链握在一起,不允许他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不要……”
尤斯塔斯双眸猛然睁开,双手搭在谢覆衾肩膀上,想抽离的时候被谢覆衾按住。后者眼神的意味很明确:你敢违逆下一秒就是你的死期。
他不再试图抽手,但不代表他就这样接受。
尤斯塔斯一张嘴口鼻间便是一大串细密的泡泡,但他不能不说。
“我怕伤到您……”
谢覆衾沉默了两秒。
他左手用力一拽锁链,右手按住尤斯塔斯后腰,由着性子拉拽起来。
“唔嗯……不要……”
五根弯曲如钩的尖锐指爪扎进了谢覆衾的……哦,没扎进去,连一滴血都没流,根本没破得了防。
谢覆衾只是看起来像人,构成他身体的细小触须随时可以转化成全世界最坚韧的材料,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差异,就算他躺在这里让尤斯塔斯杀,对方都弄不死他。
尤斯塔斯渐渐一声不吭,脖颈后仰,目光失神,宛如即将死去一般。
他此刻迟钝的脑子没法想明白这么复杂的东西,短暂的快感被痛感压下,但他只是哀鸣着一点一点地往前倾斜身子,锁链与他的脊骨摩擦,发出艰涩的“咯咯”声。后颈处涌现一团浅淡的血雾,优美的颈椎出现了一小节古怪的突起,大约是被锁链扯移位了。
人鱼死于水下窒息会是很漂亮的一幕,他还没有这样的藏品。
谢覆衾掐住他的下巴,端详着人鱼陷入半昏迷的脸,用力捏了捏他的下颌,于是尤斯塔斯又吐出了几颗气泡。
谢覆衾又捏了几下,这次只吐出了一颗很小的气泡。他的胸腔大幅下陷,肺中的气体已然不多。
他快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尤斯塔斯真的会死在这里。
“背叛者驻地在哪?”
失神状态的尤斯塔斯张了张唇,嘴鼻之间有大量水流在进出,却无法摄取赖以生存的空气,可即便如此,他也在吐出肺里最后残存的气体,努力地回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