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闷的鳞衣紧紧包裹着他,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沉重无比,如同置身泥淖,每一步都只会向更深处沉沦。手臂无法抬起,双腿就连合拢分开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塞尔皮恩特被喉咙里的触须勾了勾舌头,刚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就被触须嫌弃地驱逐开来,他不甘示弱地继续追逐上去,没讨到什么好处,反而感知到自己身体好像有哪里不对。
塞尔皮恩特:等一下,不是这个。
塞尔皮恩特裹在鳞衣里,像一具任劳任怨的娃娃,被猛地翻了个身压在了地上。他一直微微弓着腰,鳞衣的延展性很差,在蜕皮期长高了的他只能勉强维持着这个姿势,既挣不脱也舒展不开。
塞尔皮恩特很小声地从地面和触须的缝隙里挤出了半句呻吟。
明明是他最喜欢的方式,明明很快乐,但……
“为什么不专心?”
*
“我害怕主人离开我,害怕下次我就认不出主人了。”
“主人这次离开,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主人要离开的话,请带上我吧,作为装饰品也行,宠物也行,遗体上取一点纪念品也行,再和您分开一次,我会疯的。”
“这一次我还是会去找您的,请让我和您一起改变,或者您离开之前杀死我,您随时可以反悔。”
“不要否认,主人,除了魏瑟,就是我待在你能身边的时间最长了……我不需要告别的礼物,用您喜欢的方式对待我吧。”
“主人这次太温柔了,温柔得我都有点不习惯。贯穿我,○我,杀死我,挖掘出我每一寸的内脏和肌骨,让我像一朵花一样盛开在您的掌心,这才是我想要的礼物。”
谢覆衾聆听着。
他抚摸着魏瑟柔软的翅膀,知晓它随时可以如钢刀一般坚硬。他描摹着波德斯塔轮廓分明的面孔,知晓遮面的盔甲是为了他而摘下。他按压着塞尔皮恩特在鳞衣下挣扎的□□,知晓羽蛇蜕皮的历程本不该这么辛苦。
他们说:“希望您能从我们身上得到您想要的。”
谢覆衾原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他们自己将要离去的未来,但很显然,他的从属官们一个个都敏锐得过分,仅仅是一个温柔的告别礼物,他们就察觉到了不久后将要发生的离别。
“我给的,你们就接着。你们要的,也只能等我主动施予。”谢覆衾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串通起来向我提要求了?”
波德斯塔轻声说:“主人,我们不想再被抛下了。”
魏瑟伏在他膝上,梦呓般说:“在这之前,我们从未被主人抛下过,这么长的岁月,主人一直是主人,所以才会生了贪恋,希望往后的日子里,主人也一直是主人。”
谢覆衾没有说话。
一边的系统战战兢兢察言观色,混在聂洗的系统堆里,悄悄摸摸从后背推聂洗:“你看我们都是一起过了两个世界的老朋友了,能不能帮我个忙?”
聂洗不动声色,通过小A向它传讯:“说来听听。”
系统赶紧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宿主是观测者,现在已经有人接到和他有关的任务了,任务要求宿主必须在规定时间到达规定位置,时限就在一个小时后!”
它又悄悄摸摸地偷看了一眼谢覆衾和魏瑟之间的互动,就见刚刚愈合不久的羽翼上撕裂了两道恐怖的破口,血流河一样淌下来,在地面上蜿蜒。
魏瑟疼得哆嗦,仍在压抑地控制自己身形,扮演主人乖巧的小鸟。
系统打了个哆嗦:“你,你帮我提醒一下宿主,他肯定舍不得杀你,但我就不一定了。”
他的宿主杀系统比吃炒豆还顺手,一口一个嘎嘣脆,它还不想英年早逝,成为np分局三号部门见识最广以及最早返厂的一个。
聂洗测完流到脚边的血液污染指数,对应着小B存储里的污染指数公式,代入自己的抗污染等级,算了一会儿当下污染浓度他不被浸染的最长时间,结果出来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单位,发现本来就惨不忍睹的数字后面跟着的单位竟然是秒。
小B提醒他:“宿主使用的抗污染等级滞后了,这是来这个世界之前的数值。”
聂洗于是谨慎地把数值提高了一档,算出来的结果依然不容乐观。
小E凉凉道:“再被污染一次,就要绑60000个系统了。”
聂洗的衣着大概是这里最整齐的一个了,他避开魏瑟的血迹往前走,对谢覆衾说:“你的系统委托我提醒你,还有一个小时,你需要到达任务指定地点完成任务。”
谢覆衾曼声道:“知道了,我的见证者。”
骑士长的长枪从后颈贯穿,自张开的口腔吐出粗略雕琢的枪尖,另一头被人轻描淡写地握住,举重若轻地往下压。
绞碎他吧,让这张冷静宽和的面孔彻底陷入疯狂和迷乱,让他以极度扭曲而破损的姿态蜷缩成最不设防的模样,用磨盘把他每一寸骨血都舂成碎末,这时,是否还能用曾经构成名为“波德斯塔”的物质,重新为他塑一尊纪念雕像?
即便被绞碎他也一直是活着的,清晰感受到主人的手插入骨与肉混合的糊团中,挑逗内脏藏得最深的角落。
什么是里?什么是外?
血肉织成的身体也有内外之分吗?□□为什么不能如同蔷薇花一般绽放开来,裸露出芬芳的内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