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覆衾触摸他们敞露的骨髓,将断裂又在某个诡异维度保持完整的神经缠绕在小臂。
九星世界的维度错综复杂,相互重叠相互影响,有时却互不相干,像无数个嵌套在同一个玻璃珠里的小玻璃球。在某个他们都完整保持人形的维度,谢覆衾攥住了塞尔皮恩特的腰。
占尽了生而知之便宜的塞尔皮恩特是第一个分辨出来这个维度不同的,因而第一个吃到了谢覆衾的奖励。来晚一步的魏瑟虔诚地半跪在地,间隙喃喃地一声声喊:“主人……主人……”
尤斯塔斯还不在状态,意识不知游离到哪个维度了,身子却被波德斯塔一把拽了过来,然后熟练地按在了塞尔皮恩特身前。
触须们乐得如此,一段简单的配合之后,发生了一些不能言说的事情,尤斯塔斯是最终受害者。
尤斯塔斯猛然警醒:“……?!”
魏瑟嘲笑似的睁开半只眼睛。
随着生殖腔被灌满到近乎溢出的程度,一种源自本能的异样感几乎让尤斯塔斯浑身发抖。他恍惚又模糊地知道,这里正在孕育一个生命,借由他的身体诞生,然后吞下母亲的躯体作为成长的养料。
他会侍奉主人,比母亲侍奉得更好。主人会满意他献上了最好的祭品——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到这时,尤斯塔斯的神色已经完全痴了。
波德斯塔额角渗出一小片冷汗,极轻微地呜咽了一声。他全身都很痛,像——或者不仅仅是像——每一片骨血都被磨碎,但主人亲自带来的疼痛夹杂在快感中间,如此醒目,轻易俘获了他的心神,让他忍不住去渴求更多。
魏瑟随着谢覆衾转移阵地,无意间瞥见尤斯塔斯的眼神。
他原本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过了几分钟之后,这个眼神的不对劲之处简直就像烧开了的水壶一般在他脑子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他用以预言的感官感受最激烈,也因此蓦然想起了什么。“预言”就像一根线,勾起了偶尔见到的场景。
主人身边有六位亲密的从属官,四位跟在他的身边,两位常年外派,为主人掠取他需要的各种资源,收集没见过的物种丰富这里的生态——当然,还有主人的图鉴。
外派的其中一位就是精擅预言与转生的通明使穆赫兰道。他投身于主人麾下时轻描淡写地表演过一招,他神情淡淡地侧头,吻了与他一同竞争通明使一职的狐妖,仅仅是几秒钟之后,生来具备无与伦比蛊惑天赋的狐妖忽然像是失了魂一般,呆呆地捧着自己的肚子。
魏瑟当时就作为记录官站在主人身边。
他还没看出什么名堂,就听见主人饶有兴致地说:“有趣。”
再然后,那名狐妖的肚子吹气球一样越涨越大,几分钟的时间就宛如已经怀胎八月,还起码是双胞胎。所有人都在看这奇诡怪诞的感而有孕,唯独魏瑟在看狐妖的表情。
天啊。
那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他在为自己腹中的“胎儿”由衷地喜悦嗔痴,仿佛那就是他毕生的夙愿所求,可是明明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在为自己的族人做打算,为此愿意献祭自身的全部,换一个族人安然生活下去的机会。可是对现在的他来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满足这个“孩子”的所有要求。
又过了一刻钟,狐妖足有半人高的肚子被一双半透明的手撕开了,羊水“噗嗤”一声涌了满地。
从里面爬出来的人长着一张幼年版穆赫兰道的脸,他舔掉自己唇边的血迹,小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肚子上还连着脐带,另一头连在狐妖身上。
众人再转头找,先前的那个穆赫兰道不知何时不见了,再一转头,满身血迹的小穆赫兰道已经长大了,单手拽掉连接的脐带,那只狐妖就悄无声息地化为一张单薄的人皮,连仅剩的皮毛都黯淡无光。
穆赫兰道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他的侵入悄无声息,被他寄生后也极难自我察觉,等到发现时,往往已经无力回天了。
“为什么停下?”
谢覆衾托住了魏瑟的下颚,用拇指抚摸他盛开着玫瑰的眼睛。
魏瑟诚实地说:“尤斯塔斯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谢覆衾笑了,神色有些熟悉,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