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枢本想着从季府出来后,就回到溯遥宫陪陪季时钰。
可谁知,他刚到门口,就碰到了许久未见的陈程。
“三殿下。”看到祁清枢,陈程笑着走过去,“等您多时了,丞相命我过来请您去府上聚一聚,不知您可有时间啊?”
长时间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祁清枢的错觉,他感觉眼前的陈程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对自己说的这些话,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其他。
“劳烦陈公公为我带路。”祁清枢回答。
“殿下这边请。”陈程见他答应,伸手退到一边。
去丞相府的路上,祁清枢想了想,问道,“陈公公,自从我们上次见过面后,就再没见过你了,你这段时日是去了哪里?”
陈程闻言,先是从腰间拿出个令牌来,然后才道,“托殿下惦记,我这阵子确实没在丞相府当差。丞相用了些法子,让我去针工局当了个监工,最近尽跟绫罗绸缎打交道了,整天盯着那些小太监裁衣裳、绣花儿。”
祁清枢仔细看了那枚令牌,道,“听起来要比你在丞相府时忙。”
“忙是忙了些,但心里头踏实。”陈程回道,“丞相对自己严格,对下人们也严格,在丞相身边做事,心总是悬着的。但针工局不一样,活是死的,人是活的,料子多少匹,绣线多少种,都有帐可查,手底下的人偷懒了,骂几句就行,做得好了,赏几个钱,日子琐碎,但不怕摊上什么事儿。”
“如此看来,丞相是给你调对地方了。”祁清枢的嘴角带着笑,调侃道。
听到这句话,陈程没有反驳,放松的肩膀透露了他的好心情,“殿下说的是,今日我受陛下的命令,给丞相送来一柄御制的缂丝扇,这才得了替丞相传话的机会。”
祁清枢和陈程交谈着,却也不忘收集这些话里的有用信息。
陛下亲自下令给莫时雍送缂丝扇,还是御制的,那这是不是说明李德恩做的那些事,开始起效果了?
谈话间,两人便已抵达丞相府。
“殿下,我就不进去了,针工局那边还有活儿要干。”
“嗯。”祁清枢应一声,孤身进入丞相府。
莫时雍等他很久了,桌上摆着一壶茶、一盏糕点,还有一盘金黄喷香的榅桲。
而那柄缂丝扇,就静静放在桌子和窗户之间的扇架上。
“丞相。”祁清枢走进来道,“您找我?”
莫时雍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十分锐利,不停的在祁清枢身上来回扫视,“有件事情,我想和殿下谈谈。”
“丞相请讲。”
莫时雍是有很多话想说,可看着对面那人无辜单纯的样子,比质问先一步涌到喉咙间的是一道气急败坏的笑声。
“殿下。”莫时雍换了一个策略,“您看右侧这柄缂丝扇,是不是华美无边,极其珍贵?”
祁清枢闻言看向那柄扇子,开口道,“来的路上,陈公公对我说,这扇子是陛下赏的,既然是陛下看上的,自然是这世间少有的华贵之物。”
“是吗?”莫时雍反驳,“除去这一点,你就没有别的想法?比如它的材质?又或是它繁杂的做工?”
祁清枢摇了摇头,“丞相高看我了,我这双眼,看不出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