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季时钰正在劝自己不要问这么多,另一边的祁清枢也没闲着。
他现在已经想通了,季时钰隐瞒他是因为在意他,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你爱的人愿意陪你来到皇宫吃苦操劳,愿意忍受独自面对敌人的恐惧,以及□□上的疼痛,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况且,祁清枢又想,他不是也有所隐瞒?他不是也没说实话吗?为什么还要因此感到难过呢?
就算难过,也应该是知道季时钰受伤才难过。
“时钰。”祁清枢出声道,“高大人那边的计划依旧,我不想再等了,尽快除掉大哥,对我和你而言,是件好事。”
祁清枢说到做到,他将这几天的经历写下来让人带给高维,并在信里表示他们原先的计划不变。
按照计划,年审进行时,高维将其他人的账目统统推给其他人,自己则一心一意的去审查虞鸣的账目。
他看的极为仔细,一边在账本上圈圈画画,一边又在想怎么把事情说的更严重一些。
等到第二天上朝,高维手里拿着笏板,自信地抬着头,经过季文禹和苏子卿时,递给他们一个令人十分安心的眼神。
他走后,季文禹又和苏子卿互相看了一眼,明白彼此的意思后,将手里笏板往上抬了抬,遮住脸,以防被别人注意到他们脸上的笑意。
做戏做全套,高维不忘自己明面上是丞相的人,又暗戳戳的将这一信息传递给莫时雍。
钟鼓齐鸣,百官已按品级肃立昭明殿殿内,皇帝祁旻此时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沉静地扫过群臣。
内侍上前一步,道,“陛下有旨,宣奏事官上殿,年审事宜,着户部、刑部会同奏报。”
闻言,身为户部尚书的高维上前,双手举笏,“启奏陛下,年审钱粮、刑名、吏治三事,臣等已具折上陈,但有一事,不敢载于折中,必须面奏。”
祁旻微微坐直身子,“讲。”
高维朗声道,“臣要参奏虞鸣,逃避自家田赋一千三百亩,又在南部治水等多项工程中谎报灾情,冒领工银,中饱私囊,总计侵吞不下五万两!”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虞鸣已经被关进地牢,他反驳不了什么,可那些和虞鸣一派的人却开始反驳。
“你胡说!虞大人不可能干这些事情!”
“含血喷人!无耻!”
“......”
他们嘴上骂的厉害,可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这其中有不少人的脸色煞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笏板。
祁旻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高维,你是户部尚书,参奏朝廷二品大臣,要拿出实据。”
季文禹等人已经做了准备,他们看着高维,瞧着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本青绦捆扎的厚册,“臣有年审总账为证,依令,田赋、工程、灾情三事逐项登录,最后汇缴户部。臣据此勘核,发现虞鸣名下田赋、经手工程,处处与账目相左,请陛下过目。”
内饰快步下阶接过,呈于案上。
祁旻接过账本,翻开高维折角标记之处,看得越多,他的脸色就愈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