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正殿,祁旻还在发问,“老三,把你宫里管事的下人叫来。”
“是,父皇。”祁清枢说完,就令人喊来了一位年轻姑娘。
看着她光洁的脸,祁旻微微不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承鸢。”那人回答。
“多大了?”
“十八。”
“过于年轻了。”
祁旻喃喃自语,他清楚地记得,予迟宫宫里管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婆婆,回禄宫里的已经成家,就连寄棠宫的边云也已经二十出头,可偏偏掌管溯遥宫大小事的是个十八岁的小丫头。
“父皇。”祁清枢出声解释,“承鸢年纪虽小,但聪明伶俐,再者体态轻盈,前后院来回跑着办事用的时间不多,方才父皇在外头看的那片竹林,就有她的一份功劳。”
祁旻对着祁清挥了挥手,道,“原来如此,老三,别站着了,坐下和朕说话。”
“是。”祁清枢和祁旻相对而坐,承鸢没得皇上命令,只敢站着。
祁旻轻轻敲着桌子,接着说,“十八岁也该谈婚论嫁了,老三,你可曾替她挑过夫家?”
“未曾。”祁清枢回答,“宫里事务繁忙,儿臣一时疏忽,没替她考虑过这件事。”
“是吗?”祁旻微抬眼,声音不大不小,却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听的清清楚楚,“你可知我父亲还在位时,我宫里的那位最后成了谁的侧妃?”
祁清枢摇摇头,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
“我的。”祁旻突然笑了,一边笑,一边说,“朕已经忘了她的名字,只记得她的封号是‘惠’,是个很爱笑、很体贴的人,只是后来...不幸离世了。”
听到这,祁清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踌躇半天,只往外蹦出四个字,“父皇...节哀。”
祁旻看向承鸢,上下打量一番,道,“承鸢,老三这样的人,你可喜欢?”
扑通!
话还没说,承鸢的膝盖先落了地,“回陛下,三殿下金尊玉贵,我不过是殿下府上的一个下人,卑贱之躯,实在配不上殿下!”
祁清枢也站起身,“父皇,承鸢姑娘自谦了,只是婚姻大事,哪能这么轻易决定,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必寻得一良人,若是他们二人能生出感情,再商量此事也不迟。”
看着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两人,祁旻这才收起做媒人的心思,“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无心,我也不强迫,只是这四季轮转、新旧交替都是我们抵抗不了的,时间过的这样快,还是尽快解决此事为好。”
“老三,不是父皇心急,你平日待在府里不出门,不知道底下那些官员都干了些什么,一个个的不是询问朕的身体,就是为朕进贡补品,次数多了,我还真觉得自己这身体有些毛病...”
祁清枢看祁旻说个没完,偷偷看向承鸢,摆摆手,让对方退出正殿。
“父皇只是太忙了。”祁清枢说道,“前不久大哥离世,身心俱疲,这才让您误以为身体出了问题。”
祁旻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有些问题,需要借助他的身体才能说出口,“老三啊,我真正担心的并非是这个,我只是在想,你大哥离开后,我这位置...该由谁来坐。”
屋中陷入一片寂静。
祁清枢缓缓跪下去,一旁的卫凛和李德恩也不动声色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