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祁清枢从昭华宫出来时,江平已经在宫门处候着了。
等他看到祁清枢从里面出来,立刻弯着腰走过去,紧紧跟在祁清枢后头。
江平抬手扶正纱帽,余光扫过前方,突然,一抹白玉色吸引住他的目光,他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发冠中间那根簪子上,镶嵌着的一块玉。
玉只有拇指大小,雕成如意云纹,镶在乌木簪身顶端,在墨色的衬托下,那一小块玉显得格外出挑,引人瞩目。
也就是这一眼,江平这一整天都时不时的往祁清枢头上看,他倒不觉得这是他的错,实在是这块玉和整只簪子搭配的太妙了,看不够,完全看不够。
“江平。”
忽然,还在批阅奏折的祁清枢陡然出声,他的目光依旧在手中的奏折上,可嘴里的话却是对着江平说的,“朕头上是飘着片云吗?”
“回、回陛下。”江平连忙跪在地上,“没有。”
“没有?”
祁清枢看他一眼,接着道,“那你怎么总是往朕头上看?没有云,莫非是有只燕子在朕头上?”
“没有!”江平低着头,“陛下头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祁清枢放下手里的东西,没说话,但江平是李德恩带出来的,心里清楚的很,陛下是在等他回答问题呢。
“陛下。”他道,“奴才是看见陛下今日戴的发簪上有块白玉,那玉雕得精巧,奴才从前没见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请陛下责罚。”
祁清枢没立刻接话,大殿里安静的能听到烟雾从香炉里溢出的声音。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江平跪在地上,额角便沁出细汗,连背上最里面那层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起来。”
江平如蒙大赦,站起来退到原来的位置,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从现在起,不该看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再看一眼!
想看也不会再看的那种!
这边江平不停的在心里发誓,而另一边的祁清枢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刚才的沉默会给江平带来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刚才那一会儿,他没想别的,而是在回忆今日早上他是怎么得到头上这支乌木簪的。
这只乌木簪子,正是之前季时钰答应要给他亲手做的那支。
祁清枢想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问道,“这簪子好看吗?”
江平没想到祁清枢还会继续谈这件事,连忙道,“这簪子好看的紧,做工细致,黑色乌木和祥云状的白玉相得益彰,奴才斗胆说一句,怕是宫里最好的工匠也做不这样别致的物件。”
“他确实手巧,眼光也好。”祁清枢自顾自地说,“不过你说的还是太夸张了,江平,宫里最好的工匠自然也会这种手艺,只不过,他们雕玉的时候,心里可不会怀着对朕的、独一无二的心思。”
江平听得出,祁清枢的心情变好了,便壮起胆子问道,“陛下说的那个人,可是和您一起住在昭华宫的季公子?”
“嗯。”祁清枢轻声说,“簪子就是他送给朕的。”
结合刚才祁清枢亲口说的‘独一无二的心思’,江平彻底明白了眼前自己要伺候的陛下和季时钰的关系。
他想,他得把这件事告诉孙安才行,万一哪天怠慢了昭华宫的那位,保证是要出大事的。
而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正好传进了在殿门外站着的季文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