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最要紧、对朝廷运转也最重要的事总算商议定了,祁清枢下朝时,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只要这回能选出真才实学的人进入朝廷,景朝的国力何愁不更强盛。
日子一晃进了八月,京城里的生面孔一日多过一日。
南腔北调的读书人挤满大小客栈,连茶馆说书的都换了新话题,张口闭口离不开今年的秋试。
贡院开门那日,天还没亮,祁清枢已经站在了一处高楼上,回头跟礼部侍郎说了句,“这一科,就看这三天了。”
“陛下说的是。”礼部侍郎回道。
“你仔细看着这里,别出什么岔子。”祁清枢随后又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进贡院的人群后,又说,“朕先回了。”
话音刚落,一人便小跑着迎上来,手里攥着两封急报。
祁清枢瞥了一眼,没接,麻木道,“放朕案上,回去再看。”
那人见状,立即转身跑下楼,撩起马车帘子,扶着祁清枢上车离开。
刚进昭明殿后殿,祁清枢便发现案上的奏折比离开之前多了不少,最上面,还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是西北来的。
祁清枢拆开扫了两眼,眉头一松,勾唇轻笑。
是捷报,萧鹭参与的西北那一仗,有了好消息。
看毕,他把捷报搁在手边,接过方才在高楼上遇见的那两封,打开后才发现,这两封信全是高维统领的户部写来的。
第一封,秋粮入库与漕运,洋洋洒洒三大页,说的无非是沿途河道的淤塞,以及运船纤夫又闹了一回工钱,问要不要先拨银子垫上,还是等工部那边出了章程再动。
第二封,高维本人的字迹,问的是西北军费,毕竟仗打完了要犒赏、要抚恤、要修整兵甲,银子从哪出,户部列了三条路,每条都要祁清枢拿主意。
这几封信放在案上,祁清枢又翻了翻周围堆着的奏折,忽地笑了一声,还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
刚盼来一场胜仗的愉悦劲儿还没过完,一堆折子就追着送到了。
策论要管,秋粮要催,边境要防,地方官员还要考绩汇总,他这个人,说好听了是皇帝,说不好听了就是个坐在龙椅上的账房先生。
祁清枢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胸口慢慢透出一口气。
说心里话...
累倒不算什么,就是这没完没了的样子,让人心里发堵。
好在,数个时辰后,江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陛下,季公子想见您。”
“快让他进来!”祁清枢连忙招手。
江平见此,立即折返,帮着季时钰将他随身带来的饭盒提了进来。
将饭盒放在季时钰手边,江平覆手作揖,急急忙忙地退出了大殿。
“你可算来了。”祁清枢放下手中批阅奏折的笔,身子一歪,有气无力地靠在季时钰身上。
季时钰看看案上的奏折,又看看祁清枢疲惫不堪的模样,伸手打开饭盒,“几个时辰前,我特意去太医署跑了一趟,杨太医说你这个时候最适合来一碗酒酿桂花圆子,能暖身去疲。”
说着,季时钰就把那碗汤端到正对着祁清枢的位置,紧接着又从下面那层拿出一盘桂花糖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