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听杨太医嘱咐后准备的,糯米塞进莲藕里,用冰糖桂花慢煨道绵软,然后切片放冷,和旁边这碗酒酿圆子是一脉相承的桂花香,搭在一起很登衬。
“是你亲手做的吗?”祁清枢闭着眼,低声问。
“汤不是,我没这么好的厨艺。”季时钰回答,“但糖藕是我做的,只不过...苏和一直在旁边教导我罢了...”
祁清枢撑起身子,用筷子夹起一片糖藕放进嘴里。
“嗯...”
糯而不腻,祁清枢在心里想,想着想着,一盘糖藕便见了底。
而这一切,也都被季时钰看在眼里,他不是第一次知道祁清枢会这么劳累。
自七月中起,祁清枢每日都是寅正时离开昭华宫,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国家最忙的时候来了。
“不喝些汤吗?”季时钰出声道,“暖暖身子,然后继续批阅奏折。”
听到‘奏折’两个字,祁清枢条件反射的回道,“朕知道了,放案上便是。”
季时钰:“......”
“什么?”季时钰不解地问道,“汤...不就在案上放着吗?”
祁清枢反应过来,并意识到,当他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大臣时,心情总是会好很多。
“我说错了。”祁清枢解释说,“你方才提到奏折,我还以为又有人让我拿主意。”
听出祁清枢语气里的松快,季时钰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说起来,清枢,我这还真有一本奏折给你...”
随后,在祁清枢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季时钰从怀里拿出一本深绿封皮的奏折,轻轻放在对方手心。
“但你若是不想看,我可以念给你听。”季时钰低下头,迅速找补,“清枢,我念念给你听吧,省的给你添负担了。”
那本奏折祁清枢还没捂热,就被季时钰抽走,那即使是这样,也抚慰不了他那颗破碎的心。
大殿里响起一阵清朗的声音。
“臣等拟将前朝散佚史料整理汇编,以备修史之用。此时体大,还望圣裁,若蒙恩准,臣等立即同国史馆拟定章程,另行呈览。”
奏折上的内容念完,季时钰却没勇气放在挡在自己脸前的奏折,问道,“陛下,您准还是不准?”
祁清枢瞧着季时钰心虚的样子,抬手将两人之间的奏折拿开,半强迫半自愿地看着季时钰的眼睛。
季时钰本是想别开目光,可祁清枢的手还捏着他的下巴,他想转也转不了。
祁清枢自愿,他被强迫,可不就是半强迫半自愿。
“朕准了。”
祁清枢道,“但从即日起,徽文阁副掌阁季时钰,需得每日到昭明殿陪朕用午膳、晚膳,除有要事在身,不可懈怠一日。”
“臣...臣遵旨。”
季时钰艰难开口,说完后晃了晃脑袋,想要逃脱祁清枢的‘胁迫’。
挣扎几次,发现毫无用处后,季时钰只得扬起一个讨好的笑,试图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