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穆青松心里有些紧张,强撑道,“陛下所言极是,我与萧鹭相识于岚州城,彼此还未敞开心扉时就曾彻夜长谈,我看得出,萧鹭想报国,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会好好珍惜。”
“不错。”祁清枢道,“孟晓也曾向朕说过,说萧鹭心怀天下苍生,是能用之材,而你,则是他能放下一切在外拼死杀敌的定心丸,他知道你有掌管好萧府的能力。”
“陛...”
穆青松刚开口,就被祁清枢打断。
“既如此,朕也就不和你继续说这些有关天下大义的事情了。”说罢,祁清枢放下手中茶盏,话锋一转,道,“昨日朕收到一封西北边境送来的信,是萧鹭亲笔写的,信中言及西北战事已告大捷,赫连朔风等人为我朝士兵击溃,向北退却三百里。虽说正式文书很快就要抵达昭明殿,但朕与萧鹭关系匪浅,此番又是他初次领兵出征,朕思来想去,还是先将此事提前告知与你。只是,这个消息,你一人知道便好。”
话毕,殿中陷入一片寂静,祁清枢静静看她一会儿,随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
萧府正殿,只余穆青松一人。
穆青松眼瞧着祁清枢离开,本想着起身相送,可身体一动,几滴泪水落在手背上。
没法,她只好坐回原来的位置,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祁清枢从萧府出来,路上遇见不少萧府下人,纷纷躬身向他行礼。
侯在门口的江平见他出来,立刻低下头,悄无声息地跟到了他身后。
祁清枢一开始想的是,等穆青松主动谈起萧鹭的情况,他才会把昨日接到的那封信告诉对方。
可在屋里谈了这么久,祁清枢才发觉,萧鹭在穆青松心里很重要,但绝不是最重要。
至于最重要的是哪个?
祁清枢思考了一会,觉得应是杀父之仇,所以,相比着和穆青松展开一场拉锯赛,还不如给她的复仇之路提供一些便利。
想着这些,祁清枢从萧府径直回到昭明殿后殿,走进殿中看到案上的奏折,松了口气。
比之前少了许多。
......
至少...
看起来是比之前少了许多。
祁清枢心情颇好地坐下,接过江平递来的茶,一饮而尽。
随后两条胳膊往前一伸,执起笔,投入到批阅奏折的大业中去。
时间来到此处,波澜不惊的秩序,稳稳铺至萧鹭凯旋的那一天。
此间的每一日,都像被精准量度过,晨钟暮鼓,各司其职,百姓循着炊烟与劳作,朝堂依着典章与奏对,一切都按部就班,平静得仿佛连风都忘了绕道。
直到城门那一声悠长的号角破空而起。
报信的骑兵溅起长街上的尘土,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急,“西北大捷!大军已至城外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