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掌柜机灵……”
“哈哈哈哈……”
周围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李潮元面容扭曲一阵,一时只想把手上的托盘扣在掌柜的头上。可是想到还在家中等他的老母亲,他又慢慢冷静下来。他不像这些人,家中没有老母要赡养。
李潮元在原地听够了他们嘲笑,这才转身往后厨走去。见他一声不吭地走了,取笑他的食客顿觉无聊,“没意思啊没意思,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后面有人道:“万一人家来年上榜了,那才叫有意思。”
那食客正要回头呛两句,外面已喧闹起来——状元郎来啦!
皇室仪仗队气势恢宏,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三人正朝着左右作揖,后面跟着全部金榜题名的进士,有些人中途停下来,用手沾一沾路边商户奉上的酒。
这掌柜正要把自己手里的托盘递上去,队伍的前方突然喧闹起来。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穿着状元郎一样的大红蟒服,冲破仪仗队的重重封锁来到了队伍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人双手高举一块白绸,白绸上血淋淋的两个大字——伸冤!
仪仗队停了下来,马儿受了惊,扬着蹄子发出刺耳的嘶鸣,周围人窃窃私语,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草民举报科举舞弊!——”
科举舞弊历来是重罪,冲撞状元游街队伍更是几十年没有过的大事件。这事迅速传到皇帝耳朵里,皇上震怒,命吏部和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四部严查,绝不放过任何科举舞弊行为。
一千多份会试答卷被翻了出来,从殿试排名到会试出题,沈翊牵头,这场科举舞弊案从后往前一一排查。
滞留在京城的落榜考生纷纷开始复习,还没走远的也在匆匆往回赶,这要是坐实了科举舞弊,按照以前的例子,是要重新考试的。
李潮元本打算卷铺盖走人,回家当个教书先生,现下又不走了,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作弊了。
被人举着血书冲到仪仗队前,这次动静够大了,朝堂上没一个敢站出来反对调查的。
褚景珩满意点头,问工部运河测量得如何了。
一听褚景珩还惦记着挖运河,这下又是一个接一个地劝阻,这也难那也难,劳民伤财,不可不可。
“不是刚抄了个肚满肥油的衡阳刺史吗?”沈翊漫不经心一句话,殿上瞬间安静下来。
“欧阳鑫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正好用回百姓身上,”沈翊语气悠闲,“前头还有个和地主乡绅合起伙来侵吞百姓土地的永陵县令,是了,这占了百姓土地,国家可以赔偿,占了地主乡绅的地,就不太好安抚了。”
场上已是鸦雀无声。
褚景珩慢悠悠接话:“自是也由国家赔偿,朕大梁的地方官员,是老百姓的父母官,断不会阳奉阴违,勾结乡绅富户。”
工部从北往南测绘,分段画了设计图,光是修建的不同路线,就出了七八版。工部段朗频繁地往御书房跑,褚景珩不好意思说他看不太出区别,每次都装做高深莫测的模样只听不说,好在段朗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每次自己介绍着介绍着,自己就给否了。
好在最近没什么大事,褚景珩权当看地图是放松了。
科举舞弊还在查,何太师的外孙女却找到了褚景珩这里。
褚景珩下了早朝正要往御书房去,半路上被孝静太后身边的安福拦住了,说太后请他过去一趟。
皇帝陛下每天换着花样忙,确实很少过去看他母后,二话不说就去了。去就看见荣贵太妃的独女,他的妹妹安阳公主在那里,看见他来,规规矩矩地给他行礼。
“皇兄。”
褚景珩这个别扭。
在他还不懂事的少年时代,虽然知道躲着荣贵妃走,但是这个安阳公主,他是真的躲不开。
安阳公主褚云曦,小他三岁,自打他记事起,就在不断地给他找麻烦……这倒不是说他记事晚,主要是安阳这丫头从小就会折腾,为个喜欢的小玩具,能追他一整天,最后还要告到她母妃那里去。
褚景珩小时候又傻又机灵的,被追得受不了了就把玩具扔给她算了。
这小丫头从小没叫过他哥哥,这突然间轻声细语地叫一声皇兄,褚景珩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安阳穿着华丽的宫装,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倒真像个大家闺秀。
孝静太后微微笑着看着两人互动,假装没看见褚景珩有点抽搐的嘴角。
“荣贵太妃先前来找我,说安阳也长大了,陛下该操心操心安阳的婚事了。”
这怎么轮到他操心了,褚景珩心想,我可做不了安阳的主。
“安阳有中意的人选了?”
安阳公主状似害羞地低下头去,“……妹妹觉得,沈翊沈大人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