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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庄思齐打了个冷颤,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地下室昏暗的烛光下,雪如非弯腰站着,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他看着庄思齐,笑得有些怪异。
“你醒啦?正好!”
庄思齐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他左右环视这个房间。亥云浑身是血地躺在角落里,生死不知,前面不远处,庄思齐瞳孔一缩,未霄被绑着双手吊在那里,地上一片暗红的血迹!
“着急啦?”雪如非看着庄思齐的脸色,“我还以为我这小徒儿是一厢情愿呢。”
“你想怎样?”
听见他的声音,远处吊着的人抖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颅。未霄浑身是伤,下巴上糊满了血,但是看向庄思齐的眼神,还是一如往常的明亮。
雪如非:“我本来想用王爷的命去跟上面的人谈条件的,可是我的属下背叛了我。”
他突然反手一甩,庄思齐这才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鞭子,那鞭子带着倒刺,啪一声响,吊在那里的人被打得晃了一下,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惩罚这个叛徒,而惩罚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杀掉你。”
庄思齐眉头一跳,“……杀了我,你跑得掉吗?”
雪如非怪笑一声:“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他把一边桌子上的皮箱拖下来,撞在地上哐当一声响,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刑具。
“王爷喜欢哪个?”
“……”庄思齐强装镇定,“我有遗愿。”
正在箱子里挑挑拣拣的手一顿,雪如非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吧。”
“我想看看那两张图。”
雪如非站起来,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看我!是该给王爷看看,你等着。”
他从门口出去,很快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木盒。
“前朝遗物,张艺大师的作品,除了上面记录的地图,背面的画作也是价值千金的艺术品。”他说着打开盒子,把里面的羊皮展开,两张藏宝图拼在一起,足有两尺来长。
但是在烛火下根本看不清楚。
“我看不清……”
“王爷,”雪如非笑了一下,“还有什么遗愿?我给您一并了了。”
庄思齐咬了咬牙,“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控制他们的?”
面前的人把羊皮小心折叠好,放回那个盒子里。
“你问未霄?他是当年送进大魏的第一批细作,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雪如非说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很有趣的事一样,他饶有兴致地说道:“王爷倒是能忍,被一个低贱的下人侵犯亵玩了一整夜,竟然能忍住不一剑杀了他!”
远处的锁链丁零当啷一阵乱响,未霄挣扎着,双目赤红,手腕上鲜血淋漓。
庄思齐没有看未霄,“所以,是用什么控制他的?”
雪如非在怀里一摸,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他把那瓶塞打开,往地上轻叩,一只肥硕的虫子掉了出来。
“当年那一批噬心蛊,只有这一只活了下来。我派出去十个人,只有他活到现在,还做了天子十二亲卫!可他不该背叛我!”
雪如非随手拿起旁边的火把,凑近那只虫子,刚刚还一动不动的虫子立刻开始挣扎扭动。伴随着这虫子痛苦的嘶鸣,远处的未霄也开始颤抖起来,铁链被晃得丁玲作响。
庄思齐:“好了可以了,我没什么疑惑了。”
未霄本来就不太好了,别给他活活痛死了。
雪如非没动,“这一只也不用留了。王爷放心,等你死了,我立刻就送他下去见你。”
他把火把越拿越近,虫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终于被火把淹没,发出烧焦的滋滋声。
庄思齐担忧地去看吊着的未霄,未霄垂着头一动不动,再没任何动静。
雪如非笑了一声,“放心,人还没死。”
他把箱子拖到庄思齐面前,“王爷,选吧。”
庄思齐:“……你翻着我看看。”
他认真地辨认着那些东西,想象着它们的用途,心想我是找个死的快一点的,还是找个不那么痛的。
“我来替王爷选吧。”雪如非失去耐心,挑出来一个圆圆的东西。
庄思齐:“那个那个,鞭子!我选鞭子!”
雪如非刚放下那个圆形物体,背后突然缠上来一条铁链,飞快地绕着他脖子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往后拖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面前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雪如非脸上爆出青筋,他一手抠住脖子上的铁链,一手向后去抓未霄的手臂。他的手指狠狠扣进未霄的伤口,感受到温热的血液不断地涌出来,伤口处的肌肉在抽搐着。可是绞住铁链的手却越收越紧,他卡在里面的手指被绞得变了形。
庄思齐一边挣扎着去摸绳结,一边喊亥云的名字,“亥云!亥云!”
他艰难地把腿伸出去,想要移动地上那根火把。越过火把跳动的火光,他看见未霄用双腿夹着雪如非的胸腹,把他的脖子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雪如非双目圆瞪,身体软软地摊开来,渐渐没了声息。
未霄勒断了他的脖子。
未霄卸了力,在原地躺了好一会儿,这才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
等他慢慢地走到自己面前,庄思齐这才看清他的脸,未霄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迹,几乎看不清样貌。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庄思齐的时候,带着还来不及退去的狠厉,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痴缠。
“未霄……”
未霄没有说话,拔出短剑来割断绑住庄思齐的绳子,血水和汗水顺着剑锋流下来,染红了绳索,滴在庄思齐手背上。就像是被岩浆滴在身上,烫得庄思齐皮肤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