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声音平稳道：“喂？”

“哥，”对面的声音有点喘，但确实是霍洋的声音，“你今天能来接我吗？”

傅十一不动声色，“你在哪里？”

像是没想到傅十一答应得这么痛快，对面愣了两秒，“我在——”霍洋四下张望，“心岛街平平饭店，你能来吗？哥？”

傅十一挂断电话。

他已经看见了霍洋的身影。青年的夹克外套皱巴巴的，一瘸一拐地停在了平平饭店的招牌下，电话被挂，他还愣了两秒，然后不可置信地回拨。

傅十一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霍洋已经听见这铃声，他漫不经心地握着手机转头，等看清傅十一的脸，马上眉开眼笑起来。

“哥——”

看起来很想扑过来。

傅十一走过去，先大概检查了一下霍洋身上的伤。

鼻青脸肿，衣服上还有鞋印，不过问题不大。他给老胡拨过去，“人找到了，……嗯，没什么大事。”

挂掉电话问霍洋：“怎么回事？”

霍洋瞬间委屈：“我跟阿坤走得好好的，不知道哪来的一群混混，各个拿着棍子，一上来就开打……”

霍洋一开始完全占据上风。毕竟是警校优秀毕业生，他有自信能打赢这群人，尤其是他们一来就把可能的目击证人阿坤打晕了。

可是很快，霍洋就发现了不对劲。其中一个人，他确信自己在龙骨的舰艇上见过。……是龙骨的人？他暴露了吗？现在要撤离吗？

那一瞬间，他内心闪过很多念头，但是谨慎的性格让他决定不那么早下结论。

他假装失手，狠狠挨了一顿打。混乱中给傅十一拨了一个电话，但是马上就被一脚踢在手背上，手机脱手了。

他假装昏迷，然后被扛到了车上。

车子发动，车上的人却产生了分歧。

“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么带劲的omega，当然是带走爽一爽。”

“你疯了！他是十一爷的人！”

“不是你说要给他点教训吗？别特么耍老子！”

一开始说话的人明显是急了，“我是说要给他点教训，但是上面也说了，下手不能太重……”

“草你妈的，”对面也开始生气，“打伤我那么多兄弟，玩玩怎么了？弄完往黑市里一丢，就说人失踪了……”

霍洋分析着他们的对话，上面说下手不能太重，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上面说的是傅昭。

啧，霍洋暗叹一声，睁开了眼睛。

他是在车里发生打斗，然后跳车跑掉的。

身上衣服擦得破破烂烂，脚也崴了。

叙述的过程中，霍洋隐瞒了自己装晕听到的话，他不太想在傅十一面前提起傅昭，只说自己中途醒来，就想办法跳车逃跑。

此时老胡的人也已赶到，傅十一让霍洋复述一遍那群人的特征，让老胡带人去找。

“找着了怎么处理？”老胡一边记一边随口问了句。

“按龙骨的规矩，”傅十一也很随意地回答，“断一只手。”

霍洋自觉地坐在副驾驶，看着傅十一走进隔壁药店，过了一会儿，拎着一大袋子药出来。

傅十一拉开车门，把那一大袋子药放在霍洋怀里。

“没隐瞒伤情吧？”

霍洋乖巧摇头，看着傅十一坐上车关上车门，“哥，你这车多久没洗了？”

傅十一没答话。

这车买来就没洗过。

索性霍洋也不需要他的回答，omega翻着怀里的袋子，拿出一瓶喷雾，“嘶——”笑得太厉害扯到了受伤的嘴角，“哥，待会儿得劳烦你帮我喷药了。”

傅十一觉得莫名其妙，“挨打了你很高兴？”

“什么？”霍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装无辜。

“啧。”傅十一不再说话。

路过刚刚发生打斗的路口。

“诶！哥，停停停——”灰扑扑的越野车停在路边，霍洋一边把药往座位上放一边开车门，“我买两烧饼去——”

还惦记着烧饼呢。

Omega下了车，一瘸一拐地往烧饼铺蹦。

车里，傅十一看着霍洋的背影，觉得自己少买了温度计。难道是被打到脑袋，打傻了？他到底在乐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