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十一没有说话，他被霍洋牵着，乖乖地跟着往外走。他们慢慢走进了花园的黑暗中，然后又一起走到路灯的光亮下。酒店门口不允许停车，他们就沿着道路走过了一盏又一盏路灯。

要是能一直这么走就好了。傅十一模模糊糊地想，没有顾虑，没有仇恨，就只是这么慢慢地走下去。

黑色的越野停在路边，霍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把傅十一扶上去。傅十一刚上去就开始到处乱看，坐上车的霍洋笑着掏出一大袋烧烤，放在傅十一手里。

“吃吧哥，有肉有烧饼，管饱——”

——

M88是这片星域非常重要的中继卫星，几乎所有经过的舰队都会在这里停靠。

漆成银灰色的科考舰艇却选择走另一条路线——更靠近陨石带，更隐秘，更低调。

“检测到高密度金属反射……但是，没有活动能量。”

舰内的人已经看见了那个东西。像是……

“这是……一艘废弃的巡航舰？”

那是一艘纯黑色的舰艇，流线型的身躯泛着冷光，它混在陨石带中，正在缓慢地经过科考舰的舰体。

舰长按下通话按钮，“右舱，检查生命迹象。”

一个探头从科考舰右舱伸出来，靠近巡航舰开始检查。虽然太空中有很多废弃的舰艇，但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外观这么完整的。如果只是能源和驱动出了问题，他们甚至可以回收这艘巡航舰。

探头慢慢从中部移动到尾部。

“……侧出风口完好。”

“侧弦完整。”

“探测层完好，……有反射波。”

“……能源舱外形完整，……驱动完好。”检查的结果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探测员不由转头看向舰长，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左舷警报瞬间响彻整个舱室。

“敌袭——”舰长按着按钮，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下一秒，电力系统故障，舰艇内的重力系统瞬间失效，所有人都被抛向了空中。

年轻的舰长向后舱大喊：“保护专家——”

科考舰一片漆黑，与之相反的，刚刚还和陨石废铁无异的巡航舰亮起了灯，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外移动，把后面的陨石撞得稀巴烂。

一根机械臂伸出来，抓住了科考舰的探头。

庞大的科考舰，被一左一右挟制，硬生生偏离了轨道。

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会抓走整艘科考舰，两个专家拿去交差，舰艇拖走卖了。傅十一拿了一捆绳子，准备过去捆人。

变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科考舰突然震了一下，尾部连续两次爆炸，紧接着，两艘小型舰艇射了出去。

科考舰上的信号马上传了过来，“紧急！目标坐小型舰艇跑了——”

左舷龙骨迅速派出两艘舰艇去追。

傅十一扔下绳子，去主控台看航线图。按小型舰艇逃逸的方向，前方有两个可能停靠的点位，过了陨石带，他们可以随意转向。但是这种小型舰艇，所携带的能源不足以支撑他们跑那么远。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两个目标处点了点，又画了个圈。

除非，陨石带外面就有接应的人。

“十七，”傅十一站直身体，迅速检查巡航舰上的装备，“你带人过去处理善后，我去拦截目标。”

被叫到的十七迅速站直，“好的！”

他又给左舷通话：“……两个点位，如果我在目标星域没有找到他们，我就直接去第二点位汇合……计划就是这样。”

对面沉默了两秒，傅老八的声音传来，“同意——”

一艘小型巡航舰从舰尾脱离，滑入了漆黑的星空。

傅十一带着阿星，后面坐着硬要跟来的霍洋。

前世也有这么个任务，但是那次他们完全追丢了。傅十一脑海里回想着刚刚的线路，操控着舰艇绕过一颗颗陨石。

“哥——”阿星操控着侦查摄像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灰白色圆圈，“这是什么？”

巡航舰关掉动力系统，藏在陨石带中。

他们已经接近陨石带的边缘。

“是炮台！”霍洋先一步认出这个东西，“宏声粒子炮——”

那个灰白色的圆圈像是一道门，足够他们这个小型巡航舰穿过去。他们这才看见，圆圈旁边是隐身喷雾灰黑色的颗粒。他们在一艘巨大的歼星舰的侧舷。

傅十一关掉巡航舰里能关掉的一切，舱内的三个人全部静默下来。

如果这艘歼星舰发现他们，可以一炮把他们轰成烟花。

灰白色的圆圈缓缓移动，他们看见了舰体庞大的打击群组，无数大大小小的炮口旁边，画着獠牙的图案。

——钛牙。

它完成了转向，然后缓缓加速，舰身逐渐和黑暗融为一体。

“看见了吗？”傅十一轻声问，“我们的目标。”

庞大的公域空间站，十块通用币，就可以停靠两小时。傅十一三人一路跟着钛牙的人，看着他们进了“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