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燃跟着关晓,和14火弹一起绕开营地开始翻山。
这时候特种兵和普通哨兵的差距就显露出来了,高强度行军一夜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卫燃的肌肉已经开始酸胀起来,火弹也忍不住甩胳膊抖腿。再看这两位特种兵,脸不红气不喘,攀爬跳跃的动作依然敏捷。
翻过了西侧的山,沿着公路,这支装甲车开道的车队正缓缓向他们驶来。
无需下达命令,在场的三名哨兵全部闭上了眼睛。
路边有小动物跑过,松动的石块掉了下来,敲击在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装甲车的履带碾过,很多碎石被压飞出去。
一些当地方言,还有国际通用叫骂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弹夹填装子弹的声音……
咳嗽声,打火机的声音……
……不对劲。
卫燃睁开眼,看着这支越来越近的车队,中间有两辆车,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报告,有两辆高屏蔽特战车。”
“有哨向屏蔽涂层的第三代特战车,真够大手笔的。”关晓侧头思索了两秒,“直接拦截!”
“14,干掉装甲车!”
“收到。”
14打开了身后一直背着的背包,里面一堆半组装的零件。手指翻飞之间,不过几秒钟,一把重型狙击枪就组装好了。
“我去~兄弟你们这都有!”
火弹又冒出星星眼了。
别说火弹,卫燃也是长见识了,在夜枭做任务两年,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传说中的装甲刺客——破壁王Y08重狙。
14把枪架在地上,“砰——”一声打出了第一发子弹。
这枚像炮弹一样的子弹直接把第一辆装甲车打出了一个大坑,坑的中心位置是一个巨大的洞口,这枚子弹就从这个洞口突入了装甲车的心脏。
被击中的装甲车发出了一声巨响,停在路中间不动了。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敌人开始还击,后面的车队开始倒退,两辆特战车也开始掉头。
卫燃在地上翻滚着躲过一串子弹,弹起身追了上去。
天空传来一声长啸。一只金雕正在展翅翱翔,它的翅膀像是黑色的利刃,把蔚蓝的天空切割出一道裂缝。
卫燃一边跑一边观察那两辆特战车。
哨向涂层其实并不是靠完全封闭的屏障来隔绝哨兵向导的感知,而是一种干扰毒素。这种特殊的材料能反射哨兵的能量波动,刺伤哨兵的眼睛和耳朵,哨兵的自我保护系统会自动略过这些材料,这就是屏蔽涂层隐身的秘密。
如果想要强行突入,也不是不可能。
卫燃盯着前面那辆车,逼着自己去仔细分辨突然放大的噪声里的其他声音。
屏蔽涂层表面有无数反射面,把哨兵用于刺探的能量加倍还了回来。这些能量无异于酷刑,让卫燃一个踉跄,差点滚下山坡。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卫燃的手腕。
“不要强行去听。”
这声音好像有着某种魔力,一下子就把卫燃从痛苦中剥离出来。
金雕在天空盘旋,卫燃能感受到它的快乐,是的,他现在非常快乐,在他有限的23年人生中,少有这么快乐的时刻。
就像是婴儿回归了母体,泡在羊水里。或者说,这是一种灵魂上的震颤,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清楚明白地告诉卫燃:站在你面前和你产生身体接触的,是一位高相合性向导,你渴望他。
“任务用其他方法也能完成,还没到必须要做出牺牲的那一步。”向导指挥官确定哨兵已经恢复注意力,松开了紧握的手。
卫燃忍不住摩挲自己的手腕。
刚刚那截跟向导手指接触过的皮肤仿佛被烈焰灼烧过,开始发起烫来。
关晓朝着第一辆特战车举枪射击,成功阻止了它拐弯,第二辆车借着第一辆的遮挡冲了出去。
“跟住它。”他拔出手枪跳下了山涧。
卫燃把枪甩到背后,开始全力奔跑。
地面上的草木在飞快后退,哨兵过于敏锐的五感让他如在梦中。
卫燃从小就跑得不快。
小时候住在福利院,市体育队和县体育队来过很多次,每次卫燃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
虽然哨兵向导15岁左右才会分化,但是体质的差距却是与生俱来的。在一次又一次地落选之后,院长阿姨也死了这条心了。
“小燃,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知道吗?”
卫燃毫无波澜地度过了他的十五岁,没有分化。
十八岁那年,他考上了首都理工学校。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平淡安稳地度过这一生了,然而命运总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折。
十八岁的那个春天,他分化成了一个哨兵。
可能魔鬼也有kpi吧,它在那个春天,突然发现少了一个哨兵,于是就随手一指,选中了一个从小到大都不那么出挑的人。
——
卫燃越过壕沟和倒塌的断树,已经近到能看见副驾驶的人脸,还有那支对着自己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