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懵懂的小眼神儿,善良的医生自以为找到了症结所在,上前揉了揉哨兵短短的毛寸头,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门还没关稳,另一个咋咋呼呼的人又钻了进来。
“卫燃哥——你醒啦!”
“火弹,你们都没事吧?”卫燃马上又要坐起来。
火弹把提溜着的一袋水果往桌上一放,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都好着呢,就你一个人浓墨重彩,你要再睡下去,这佣金都不够这里造的……”
“嗯,”卫燃抿着小酒窝,“谢谢你来看我。”
“说这话~”火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橙子,左看右看没有水果刀,开始用手剥。
“卫燃哥,弟弟我大名江阳,江边初升的太阳,以后咱就是兄弟了。哥哥快告诉我,咱一起执行任务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啊?那天刚过国境线他们就被直升机接走了,我们几个还被好一通审查盘问。”
“你觉得呢?”卫燃反问。
“我看像专业的,一个个都是小毛寸,跟你一样……等等,哥你没有什么特殊身份吧?”
“我真没有,”床上靠坐的哨兵伸手去接掉下来的橘子皮。江阳也太会买水果了,这味儿和消毒水味一混合,像是喷了半瓶空气清新剂。
“他们确实是专业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涉密!”
“你和他们队长都神交了他都不告诉你的吗?……哎呀!”
卫燃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抬手一把捏住了少年的嘴。
“什么神交!别瞎说!我们就是普通的战时连接!”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快放开我……”
卫燃放开江阳,斯斯哎哎地赶紧又躺下去。
“我还以为卫哥你觉不出痛呢,你说你也太猛了,你不知道那天你被背上车的时候,好家伙那血呼啦的……”
卫燃虽然当时完全昏迷,但是好在事后由江阳同志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地补全了后面的事情。主要集中在卫燃和指挥官大人多么难舍难分、伉俪情深……
可信度大打折扣。
卫燃在哨兵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出院之后先进行了两天的隔离审查。
坐在一间空屋子里,回答监控对面的提问,其实就是复述整个任务过程。
以前也有过,不过不会问这么细,可能是因为外联单位是特种兵的缘故吧,卫燃想。
第二天同样的问话又进行了一次。
确认两次问话没有什么出入后,卫燃终于被放回了家。
到家第一件事,先查银行卡余额。
核对了好几遍数据,卫燃按下一串数字,转账20万元。
然后又按下另一串数字,依旧是20万。
最后哨兵高高兴兴地去了菜市场,在嗅觉听觉对哨兵来说双重重击的菜市场里面不改色地买了一堆菜。
卫燃做了18年普通人,才开始做哨兵,做饭对他来说是一种放松,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再说完成这种任务还能活着回来,有必要庆祝一下。
“小卫回来啦!”小区遛狗的大妈乐呵呵地打招呼。
那只巨型贵宾站在最远的敌方,呜呜咽咽地低着头。
猫猫狗狗对哨兵的态度完全遵从着动物世界弱肉强食的本能。
卫燃腼腆地笑了笑:“王阿姨。”
这小区是工厂自建的职工福利房,虽然是三十多年的老小区了,但是墙体厚、楼距宽,住的人也不多,很是安静。
小区没什么小孩,倒是有几户人家养着狗。
卫燃关上门,把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是令人舒适的白噪音。
翠绿是菜叶在水池中沉浮,白皙的手指一一拂过叶片。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关晓。
——
那个男人非常强大,卫燃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感觉很安全。
是的,他让自己有安全感。
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是因为他们建立了精神连接吗?
短暂地得到过这种无法长久拥有的东西,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卫燃关掉水龙头,退后两步贴着厨房的墙壁站着。
心脏酸酸涩涩的,忍不住用右手按住了心脏的位置。
他现在实在是非常渴望那个向导,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离他非常非常遥远。卫燃嘴角往下撇着,露出了要哭的表情。
而在离这里几百公里的一处秘密基地里,正在带队训练的某特遣队队长忍不住嘶了一声。
训练场上正在受罚的某人又忍不住开始了:“看看看……快看队长!”
于是几乎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一向无懈可击的队长大人捂着胸口,露出了怅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