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燃忍不住凑近了点，他不相信男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洗牌的手越来越慢，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了卫燃脸上。

卫燃身体猛然后仰，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男人一把抓住卫燃的胳膊：“怎么了？”

卫燃这下真想跑了，好奇怪的感觉，“我……我想上厕所。”

哨兵挣开那只手，急匆匆拐进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用洗手液洗手，看见镜子里花臂男跟了上来，卫燃开始认真思考把人绑走审讯的可能性。

“不是上厕所吗？”伸手正要来拉卫燃，一只手突然抓住了那只手腕，一拧一按，赵喆已经倒着气趴在了地上。

“轻点轻点……哎哟手手手！手快断了……”男人痛得脸都白了，连痛呼都不敢太大声。

来人穿着黑衬衣黑西裤，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线条优美流畅，他半蹲下来，膝盖顶在男人背上。

这下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张着嘴大口喘气，冷汗岑岑。

“以后不该碰的人别碰知道吗？”关晓的声音低低的，轻飘飘的好像也并不一定要他听清。

关晓站起来，一只手像拎小鸡仔一样硬生生反拎着男人的手给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凑近男人耳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废了你。”

他松开手，男人啪地一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再回过头，哨兵正皱眉看着他。

“晓哥，你怎么给他放走了？我怀疑他知道点什么，一来就说我是外地来的。”

向导上下打量着哨兵，皮衣牛仔裤马丁靴，染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黄头发，这么乖张的外形，神情却像孩子一样天真懵懂，确实是让人很想对他做些什么。

就好像不管你对他做了什么坏事，他都意识不到似的。

就像刚才那个男人，都快要亲到他脸上了，他还只以为人家识破了他的身份。

哨兵这方面这样懵懂，向导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庆幸还是不幸。

“他碰巧了而已。”

向导看着哨兵湿淋淋的手：“他碰到你了？”

哨兵脸色有点发白，“没有，但是好奇怪，我刚刚觉得很难受，特别想要洗手……”

向导上前一步，握住了哨兵的手，“现在呢？已经洗够久了，不洗了吧？”

“嗯，”哨兵还是有点不自在，但是挣了两下都没挣脱开，就由着向导牵着了。

回到大厅里，杨潼这倒霉孩子还搁那招手呢，关晓打了个手势让他赶紧过来。

三人从后门出来，后门外是一条漆黑的巷子，连个路灯都没有，巷子外黄色的灯光照进来，映得地上坑坑洼洼的一片。

“队长。”

“我让你摸店里的情况，你摸出什么来了？”

“报告队长，”杨潼压着声音捂着嘴，“店里一个哨兵都没有……”

关晓无语地看着他。

杨潼声音压得更低，“里面靠墙坐着的两个打手，全是向导……”

找向导做打手，除非他们的目标就是哨兵。关晓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看身边乖乖跟着的人，卫燃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

“回去吧，整栋楼我转了个遍，没有其他地下入口了，我们白天再来。”

回到住的地方，杨潼第一时间冲过去检查他的宝贝探测器。

卫燃则被一路牵进了向导的房间。

“坐。”向导放开手，拿着杯子出去了。

卫燃不知道关晓要干嘛，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向导的房间和他们几个的房间格局一样，一张单人床，靠墙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几件衣服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地上一个黑色的大包。

空气中有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关晓推门进来，把手上的杯子递给他：“喝点水。”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唯一的那把椅子上。

“没什么，就是问问今天具体的情况。”

卫燃把杯子捧到面前，抿了一口。

“我比杨潼晚几分钟……”

“先坐下，”见卫燃放松些了，关晓再次示意，“你不能让我一直仰着头跟你说话吧。”

哨兵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坐在了向导的床上，但是他不敢太过放松，整个人端端正正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我晚几分钟进去，和那几个人一起玩游戏的时候，那两个向导一直在同一个位置……”

“等等，”向导把水杯放下，手肘撑在桌上，一双长腿伸过来，就在哨兵的脚尖前面，“我要细节，你进去的时候里面什么情况？那个花臂男人在哪里？你们是怎么接触的？后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事无巨细，你能记得的都要告诉我。”

“……是，”虽然对这个要求有疑惑，但是出于对关晓的信任和对高相合性向导天然的依赖，卫燃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等等，你说那个手帕有味儿？”向导皱眉打断了他。

“是的，有点像泡泡糖的味道。”哨兵不明所以。

“你继续。”向导眼睛看着虚空，心想下手还是轻了啊，哨兵说泡泡糖味儿，那应该是奥西浦尼，一种能让人意识混乱的迷、幻、药。

听到哨兵说他和男人单独出去坐着的时候，向导感觉自己拳头又硬了。

“……喜欢看魔术表演？”

“……”敏锐地察觉到向导心情不太美妙。

向导把椅子拖到床边，两只膝盖一左一右抵在床沿，把哨兵困在这方寸之间。

“你来给我分析一下，到目前为止，你觉得这个人的意图是什么？”

“……”哨兵紧张得开始咬嘴唇，“……他一开始就看出我哨兵的身份，觉得我可疑……想要试探我？”

说完马上眨着大眼睛看着向导，露出求知若渴的小眼神。企图萌混过关。

“行，”向导点点头，身体前倾，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一起坐在了那个小圆桌旁边，然后呢？继续。”

向导的气息逐渐把哨兵包围，好像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

哨兵磕磕巴巴断断续续地终于说到了关晓出场——

“好了，后面的我都知道了，现在，你来判断一下我的意图。”

向导贴的很近，说话的时候，视线逐渐下移，目光聚焦在哨兵的下半张脸。

哨兵极力后仰，纤长的脖子伸得更长，下颌骨的线条像一个小勾子。

“……呃……”哨兵脸憋得通红，说不出一句话。

向导终于站了起来，他的一条腿站在哨兵两腿之间，一条腿屈膝跪在了床上。

他们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哨兵模模糊糊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