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燃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相对密闭的环境，炫目的灯光，音乐和烟雾，没有哨兵会喜欢这种环境，除非他发疯了。

同样一身朋克风的杨潼正在吧台前对他招手。

卫燃越过面前的好几个人，来到杨潼旁边坐下。

“你喝的什么？”

“小麦果汁——”

吧台后的酒保把一杯黄色带气泡的液体推了过来，问卫燃：“先生，你想喝什么？”

卫燃想也不想：“和他一样的。”

他没喝过这玩意儿，小麦果汁，还有这种饮料吗？

杨潼但笑不语，看着哨兵端着啤酒就往嘴里送——

“噗——咳咳——”

卫燃瞬间上脸，咳得惊天动地。杨潼一惊，赶紧去拍卫燃的背。

“你不是吧，一口都不能喝啊，龙哥还能整两瓶呢你说你这……快快快倒杯白水……”

哨兵死死抓着向导的衣襟，硬生生给他拽到面前：“小麦果汁……咳咳……是啤酒啊……”

向导哭笑不得：“那可不咋滴。”

见了鬼了，杨潼也是第一次遇见一口酒都不能喝的人。

这酒吧屋顶很高，四面开阔，做了许多铁艺隔断，只有墙壁和屋顶还保留着二十年前流行的歌舞厅风格。

“帅哥，你们这有包间吗？”

“有啊，不过都订满了。”

这些包间哪里藏个地下室也不是不可能。

“需要吗？”，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卫燃身边，递过来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手帕。

卫燃还在擦自己咳出来的眼泪水，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摇了摇头。

他闻到手帕上有东西。

“好吧，”男人转向酒保，“给他一杯西瓜养乐多，我请，对就是那个儿童特调。”

杨潼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卫燃已经快要落荒而逃了！

“谢谢不用了！”卫燃有点急促地说。

“没关系，交个朋友，两位兄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男人转身示意自己的同伴。在靠近后门的角落，有五六个男女坐在那里，这会儿看他们看过来，都热情洋溢地举手打招呼。

“玩什么啊？”杨潼兴致勃勃，“我这兄弟你也看见了，他可喝不了酒。”

“他喝不了你能喝吧，放心，都是年轻人爱玩的小游戏。”

确实是年轻人爱玩的小游戏，杨潼不仅爱玩，他还老是赢。

一开始大家注意力都在卫燃这位冷酷大帅哥身上，但是很快，就被杨潼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这把你们猜猜看，有没有四个六？”杨潼手按在骰盅上，俨然已经如鱼得水、掌控全场。

“我猜有！就是四个六，小杨你真神了……”

“怎么可能把把都是你，我猜六个六！”

“那我猜没有六……”

“来来来，还有没有变的？还有没有？四个六，最远的三杯哈！”

杨潼手一抬，“三个六！”

“你也没有那么准啊……”

“太准了我怕吓到你们，该谁喝？是不是你！……”

卫燃坐在沙发的最角落，抿着嘴唇，有点想尿遁。

花臂男赵喆跟旁边的女孩儿换了个位置，也学着卫燃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不参加？不爱玩这个？”

“嗯，我不会。”

“这个特简单，你是不是嫌吵，嫌吵我们去那边。”

卫燃向男人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张圆形小桌子，角落得不能更角落了，确实比这里要安静得多。

离厕所也不远。

“去吗？”男人贴上来，一股混合的酒味喷到卫燃脸上，哨兵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去。”

他想跟杨潼说一声，回头一看，杨潼已经被妹子包围了，根本注意不到他这边。

男人翻到沙发后面，伸手想来拉卫燃，卫燃直接跪在沙发上，长腿一伸跨了出去。

两人在这个小小的圆桌旁坐下了。

“你不是这儿的人吧？”男人刚坐下就抛出一个问题。

“嗯，不是。”哨兵有点警惕起来。

看着男孩炸毛的小猫咪一样骤然睁大的眼睛，男人心痒痒的。

“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虽然他肌肉紧绷满臂纹身的样子也不像个好人，“梨江这地儿小，来玩的大部分都是熟面孔。你是过来探亲的？”

“嗯，看我表哥。”哨兵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玩游戏就玩游戏，怎么突然套上话了，有问题。

“表哥？”男人轻嗤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就白头发那个？”

卫燃转头去看那边，杨潼正对着他眨眼睛。

“大学毕业了吗？酒都不会喝，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哨兵皱着眉头，感觉有点被冒犯。

“不要误会，”男人见好就收，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副扑克牌来，“咱玩牌。”

“我不会。”这倒不是不会，纯不想玩。卫燃觉得这个男人对他是有目的的接近，难道是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呵呵，这没什么不会的，我给你变魔术，看你总会吧。”

男人把扑克牌洗了一遍，牌面朝下放在手心里。

“现在，随便抽一张出来。”

卫燃挑挑眉，左手抬起一摞牌，右手把下面那张抽了出来。

“不用给我看，记住这张牌的样子，它是什么。”男人声音低低的，好像真有什么魔法在身上似的。

卫燃看着那张牌——方块4。

“现在，把它放在最上面，我要开始洗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