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杨潼一头白发还挺显眼的,关晓一一看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视线锁定在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酒杯,旁边的几个不像是朋友,更像是陪客。
很快,卫燃进来了。
关晓眯起了眼。
从卫燃走进这个酒吧开始,许许多多打量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从门口到吧台短短不到十米的距离,竟然有好几拨想来搭讪的人。
关晓舔着自己的后槽牙,看着卫燃喝酒呛到,然后那个花臂男人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向吧台走去。
……
杨潼犁完最后一块地的时候,关晓正好抛着骰子走出来,“怎么样?”
“奇了怪了队长,愣是没找着!”
杨潼把仪器拆吧拆吧装好,站起来伸懒腰,背上的骨头都嘎巴嘎巴响起来,“我的老腰诶——”
“我看你确实是疏于训练了,”只顾着自己玩一点没照顾某个小哨兵啊,“回去再加训一个月。”
“唉?诶?队长此话怎讲啊……”
杨潼已不知道自己此行是福是祸了,本来抢着过来是以为可以休假一样轻轻松松完成任务,怎么眼看着这训练量还加倍了呢。
下午两人又去了一次,把整栋楼连带着隔壁楼都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这是什么意思,找到了能量中心点,但是那个点消失了?”在场唯一的技术人员杨潼坚定地相信探测器绝对不会出错,一定是那个实验室搬走了。
“等上级指示吧。”
关晓倒是一点不急。
大不了生挖。
卫燃和龙星开始往凤凰老街频繁转悠,有一个实验室藏在这里,总该有点什么动静吧。
结果还真没有。
那个发出能量波的东西好像真的消失了。
两个哨兵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路边的咖啡馆里,一个女人悄悄探出头:“赵哥,哪个啊?”
赵喆兴奋地舔着自己的嘴唇,露出的手腕上一圈花花绿绿的纹身。
“不关你的事,你只给我提供东西。”
那个哨兵,他要定了。
卫燃的左手刺痛了一下,白塔手环闪了一圈幽蓝的光。这是手环一月一次的自动检测和上报。它会每个月上传一次数据到白塔系统,信息包括哨兵所在位置,还有生命状态。
有些犯了事的哨兵会剪断手环逃跑,可是失去登记信息的哨兵无法申请向导梳理,只能自己想办法,或者慢慢发狂死掉。
卫燃那么久没去做梳理,不仅没死,还没有发狂,简直就是超人。
其实他就是很能忍而已。
让许多哨兵发狂的精神紊乱症状,那些迷幻的炫光、嗅觉和味觉失衡、还有幻听、头痛和瘙痒,其实也常常出现在卫燃身上。
但是卫燃只是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既不疯狂叫喊,也没有伤害自己。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熬过去就好了。
哨兵已经连续两天拒绝向导的梳理了,关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头疼。
他上次是有点太着急了。这下好了,哨兵开始抵触他了。
而卫燃,卫燃只是不想要自己习惯于这种舒服。由奢入俭难,他怕自己习惯了高级向导的疏导,以后会无法忍受那些无法摆脱的炫光和头痛。
他向来理智,如果这种快乐会让他变得软弱,那他就不要快乐了。
端着脸盆毛巾的龙星经过关晓身边,忍不住“哟”了一声,“我们英明神武无所不能能言善辩的队长大人碰壁了?谁这么有本事……”
说着说着自己闭嘴溜了,关晓舔牙,语气狠狠地,“一个个都欠练了……”
卫燃梦到了自己小时候。
在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其实他被收养过的。
那是一对很温柔的夫妻,因为没有子女才收养了他。他们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生活里从不缺少关爱。他们给他买衣服买鞋子,带他去挑选文具,他们曾一起出去春游,放飞一起做的风筝。卫燃都已经准备好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一样了。
可是他们很快就有了一对双胞胎,亲生的。
那天小小的卫燃躲在门后,看见他们坐在客厅里,叹了很多口气。
第二天他就被送回了福利院。
有些幸福就像是花儿一样,绽放的时候美丽芬芳,可是花儿总有凋谢的时候,越是沉迷于那种芬芳绚烂,就越难面对凋谢后的枯萎残破。
卫燃梦见县队过来选拔那天,他使劲地跑啊跑啊,最后掐表的老师说——“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