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晓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卫燃还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没动。

向导走了，就好像把这病房的生机和活力也一并带走了。卫燃茫然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块什么似的。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很多年前，在那个被养父母送回福利院的夜晚，他也是这种感觉，在床上呆坐半天，只觉得无比地失落和不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卫燃站起来，推开窗户听外面的风声。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吃了几口护士送来的饭，卫燃决定去楼下走走。

哨兵医院非常安静，因为发狂的哨兵会有专门的隔离病房，隔音效果非常好。一路上碰见的多数是哨兵一个人，陪护的人特别少。

他们这种人，天然的神经敏感，如果不是感情特别好，有几个人能受得了他们呢。

卫燃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想显得太多愁善感和粘人。

楼下的花坛边，一些哨兵的精神动物在这里打盹，它们大多是一些食肉动物，各自圈出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卫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觉出错，他好像遇到了一个熟人。

那个人步履匆匆地从他面前经过，身上带着特供雪茄柔和但独特的味道。

没有认错，这个人是夜枭公会的主席秘书，经常代表周睿来发表讲话的周珍。

他身上的味道来自一种昂贵的哨兵特供雪茄，而卫燃知道的爱抽这种雪茄的，只有周睿一个人。

一丝疑惑从卫燃心头闪过，这位日理万机的公会主席——黑暗哨兵周睿，还在这个小城市吗？

卫燃在小花园里坐到了天黑，期间围观了数次哨兵精神体打架。精神体受创也会影响哨兵的状态。医院的普通医护人员看不见精神体，只知道一下午都在疯狂消耗镇静剂库存。

暴躁的哨兵们因为一个对视开始起冲突的时候，卫燃还在对着花丛练视力。等天黑得看不清了，他才起身回到病房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感觉有点心慌。

是因为向导已经离开了一个白天了？还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主席秘书呢？

卫燃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给那个从来没联系过的号码发送了一条信息。

【晓哥，今天情况怎么样？】

。

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给杨潼拨号。

“……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机械女声的回答。

好了，差不多行了。卫燃收起手机，警告自己不要太过多愁善感，关机了，那应该是正在执行任务。

卫燃这个手机是来梨江之后统一配发的，里面就只有四个人彼此的号码，他自己的手机从接到那位大校的任务那一刻起就关机拔电池了。

晓哥说明天早上会来接他，那就等到明天早上好了。

卫燃不断地安抚自己，就一个晚上，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没事的。可是心里却始终不能安心，像是悬着一块大石头没有落地。

一晚上翻来覆去，睡觉也睡得断断续续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卫燃就坐起来了。还有几个小时，反正他也睡不着了。

他静静地等到天亮，然后自己洗漱换衣服，慢慢地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听到医生查房的动静。

还是之前给他做检查的医生，不同的是，这次后面跟着几个医学生。

“来，眼睛看着这支笔。”哨兵听话地看着那支笔，眼珠灵活地转来转去。

“等办完出院手续，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微笑着看着哨兵，很喜欢这个乖巧听话的男孩子，“虽然你恢复得很快，但是我还是要多嘴一句，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什么都听向导的，懂吗？”

哨兵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头，“嗯。”

“真乖。”

医生忍住了想揉哨兵脑袋的手，领着一帮人呼啦啦地出去了。

年轻的医学生小小声说话：“这也是个哨兵，老天爷我还以为哨兵全都很暴躁呢，现在看来还得分人……”

“哨兵如果都这样那我愿意留院的。”

“想多了，刚刚那几个一言不合要咬人的你们这么快就忘了？”

“……”

“……”

哪有那么可怕，卫燃好笑地摇摇头，等着向导来接他。

可是等到食堂都快要放午饭了，向导还是没有来。

卫燃站在床边，手中的电话还是关机，他转身提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自己去办出院。

应该是任务还没结束吧。

门刚打开，差点和门外的人撞在一起。

穿着皮衣外套的男人显然也是吓了一跳。

“你是卫燃同志？我们是国安二部一分的，你的同伴执行任务还没回来，我们来接你回去。”

卫燃坐在这辆黑色商务车后座，沉默地看着前排的两个人。

那两人只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就不再说话，他们沉默地开着车，看样子任务不是特别顺利。

“我能问一下，”哨兵紧紧捏着自己的包带，“他们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吗？”

副驾驶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就在卫燃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

“T9，就是你们在这里调查的那个，有眉目了。”

还是回到那个临时驻扎的出租屋，里面多了几个陌生的人，和一些陌生的机器，那台杨潼看宝贝似的看着的双逆探测器，还放在房间里的老位置。

卫燃问接他回来的人：“是找到实验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