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精神体的哨兵好像同时拥有了精神体的习性,并且血脉里也遵从这种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黑暗哨兵的精神体是什么,卫燃看不出来,但是他能感觉到他的金雕,第一次传达给他这种感觉,它在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极度危险。
周睿年龄四十多岁,这个中年男人穿着针织外套,站在隔离室前,看起来非常儒雅。
隔离室是一间间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一面是透明的玻璃,三面是雪白的墙壁,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很快,就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卫燃看见玻璃对面的门打开,刚刚跟他们一起过来的一个人被推了进去。
卫燃呼吸急促起来,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他们被挑选过来,不是来做什么安保任务,而是来当实验体!
隔离室里的人显然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开始拼命拍打门和玻璃,可惜针对哨兵设计制造的隔离室不仅非常坚硬,还非常隔音。在玻璃外的人看来,这就像是一部恐怖惊悚的默片,任里面的人恐惧发狂,声音也丝毫传不到外面。
隔离室的顶端像警报器一样的东西突然喷出了一点点蓝色喷雾,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只这一点点,几乎是立刻的,那个哨兵呆愣了一下,开始疯狂地撞击玻璃。那个人眼球外突,目眦欲裂,脸颊和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痛觉,一下一下地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玻璃,在透明的玻璃上溅上一簇簇血迹。
这场景实在是可怖,不知道是怎样的痛苦,才能让一个人顷刻间变成这个样子。
身边的哨兵大叫一声,突然转身向外冲去。
两个人从两边跨出来,高功率电、击、枪贴着哨兵启动,惊慌逃跑的人很快失去意识晕了过去,然后被拖走了。
卫燃的金雕在他精神世界里盘旋,一声接一声发出尖锐的鸣啸,而卫燃本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隔离室里的人把玻璃上撞得全都是血,最后终于脱力倒下,两个穿着全套防化服的人进去,把他捆得严严实实抬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隔离室的四周喷出水雾,玻璃上的血被慢慢冲刷干净。很快,隔离室又变得和刚开始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做数据模型。”周睿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回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卫燃。
“害怕吗?”
“害怕。”哨兵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一直都很坦诚。
“害怕什么?怕我也这么对你?”黑暗哨兵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堪称温和。
卫燃摇摇头,顿了一下,又点头,“我会死么?”
“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孩子,”周睿真有点喜欢这个小哨兵了,他自己的孩子总是不够听话,“我允许你写一封遗书,如果你没有死,可以到我身边来做事。”
卫燃被安排到一张空桌子旁坐下,他们真的给了他一张纸、一支笔,给他留出时间写遗书。
八条抱着胳膊靠在桌子上。
“本来没打算要你来的,是你自己上赶着来送死。”
“嗯。”哨兵淡淡地应了,捏着笔像是不知道写什么。
他是孤儿,但是不太想给福利院留下这么悲伤的东西。那还能写给谁呢?
哨兵思考了一下,先在那张纸中间端端正正地写上遗书两字。
过了一会儿,又写了个抬头,还是两个字——晓哥,写完像是觉得不妥,又划掉了。
八条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
“写不出来别写了,好好想想怎么活下来,以后跟我共事。”
“我本来就跟你共事啊。”哨兵语气淡淡的。
他指的是他们共同效力于夜枭公会。
“谁说的这个,”八条索性坐在了桌子上,一条膝盖就放在卫燃手边,“我是说跟着咱周老板做事,要你去做的实验是什么你知道吗?刚刚你也看见了,只是释放了一点点毒剂,那个哨兵马上就狂化了,就这玩意儿,我们这能批量生产……”
八条凑近卫燃的耳朵,说话声音压低:“到时候全国的大型白塔办事处同时投放,再加上我们周老板的人脉力量,一番操作,上面就该换人了……”
卫燃的笔尖一顿,抬头看着八条:“你一开始就跟着周老板的?”
八条坐直了些,像是知道卫燃在想什么一样,“你想问上次的任务?没错,那次我也是给周老板做事,我和你们的任务不一样。”
卫燃回忆了一下那次任务,只记得八条非常低调,平时几乎不出声。
他想起了12他们的意外暴露。
“你做了什么?”
八条跳下桌子,边走边说:“等你活下来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