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了门口的吉普车，这车开到了一处商场，绕商场半圈后，从侧后面的小路走过，进了一个地下车库。

到了地下二层，竟然又出现一条单行车道来，沿着这条地下道路一直开，起码开了一公里，终于下车了。

换摆渡车。

卫燃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这个地下建筑太奇怪了，入口在停车场不起眼的角落里，里面竟然还有这么深。

他好像正在通往他们苦寻不得的那个实验室。

卫燃感觉自己浑身血液流动加速，小腿的肌肉兴奋得微微痉挛。

哨兵默默掐住了自己的小腿。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八条突然出声。

摆渡车上的哨兵们正不明所以，前方突然轮胎和路面摩擦的声音百倍千倍地反射过来。所有人都瞬间低下了头，紧闭双眼紧紧堵着耳朵。

这是一段做了屏蔽涂层的路段，整辆车上只有身为普通人的司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水泥隧道的尽头是一片玻璃门，门后是惨白的灯光和雪白的墙壁。肉眼可见的每一处墙壁和天花板都做了特殊包裹。

非常昂贵的隔离材料，难怪他们在金色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它。

他们在门口一一安检，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都被留了下来放在篮子里，“出来的时候来取。”

越往里走，逐渐看见了走动的人影，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卫燃观察了一下，几乎全部都是普通人。

再往里走，遇到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巡逻队，他们只对着八条点点头，看向他们三个的眼神非常奇怪。

卫燃百分百肯定这就是那个实验室，所以关晓他们，会在这里吗？

——

另一边，反应间外的控制室夹层里，关晓和龙星已经被困在这整整十四个小时。

大概十六个小时前，他们潜入了这里，接着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绘制地形图和取证。

这片庞大的地下建筑，是几十年前秘密修建的地下工事，可是还没建成项目就停止了。按理来说这片区域应该封存起来，没想到被非法占用，还在里面集结了这么多人活动。

几十个科研人员，几十个生产工人，还有一整套大型反应设备。

关晓回忆着自己看到的文件。

那些伪装过的文件乍一看像是普通的生物化学资料，通篇没有明确写到一样国家禁止采购的材料。可是如果把其中一些多次提到的物质换个名字，一切就很明了了。

这里的生产目标是一批次至少50升的“蜂鸟”。

蜂鸟，这个名字取自四十年前。那个时候，恐怖分子第一次把这种带特殊能量的高挥发性毒剂带入境内，那次顺着风向的爆炸，让至少一千万人口受灾。许许多多的哨兵失能，有些甚至留下了终身残疾，还有很多哨兵狂化，无差别攻击路人。

当时全国的镇静剂都被紧急调派过去，厂家超负荷生产，哨兵医院住满了五感封闭的人。这次震惊全国的恐怖袭击之后，禁止采购名单和禁止实验名单上又多出了一大串。

没想到四十年后，它又出现了。

而卫燃之前遭遇的T9同谱系抑制剂，只是蜂鸟的一个中间形态，应该是实验室有人偷偷拿出去的废品。

他们在取证之后本来计划撤离，可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周睿，这位夜枭公会主席、白塔外聘荣誉教官、“周”商业集团实际控制人，也是仅有的几位黑暗哨兵之一。他比普通哨兵更加敏锐，更加强大，精神力屏障可以隔绝开任何向导的窥视。

关晓和龙星必须一动不动，屏住呼吸，才能保证不马上被黑暗哨兵发现。

关晓在黑暗中动动手指，轻轻触碰着龙星的手背，哨兵五感过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高级向导的精神力从手背蔓延至全身，哨兵慢慢张开嘴，一点一点地把那口气呼出来。

他们的同伴杨潼还在外面等待信号，关晓现在只希望他能沉住气，不要主动暴露自己。

简单安抚了一下哨兵，关晓突然想起了卫燃。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会不会担心自己。

自己说过会去接他出院的，他食言了。

向导不知道，自己放在心底惦念着的人，此刻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卫燃是第一次和一位黑暗哨兵离的这么近。

与其说哨兵是人类进化的一种状态，还不如说是人类兽化的一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