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的关晓闭了闭眼,推开车门,“行动吧,我去带他回来。”
卫燃被黑暗哨兵推进了观察室。
竟然没被马上杀掉,卫燃心里想着,周睿实在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什么情况下都能想着把利益最大化。
年轻的哨兵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黑暗哨兵的眼瞳像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潭,带来的压迫感有如深渊巨兽。
可是神奇的是,卫燃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我成功了,他想,从外面那些人的神情看得出来,他们一无所获。
我掩护了我的战友。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卫燃现在甚至放松得想笑,他成功了,就算周睿立刻捏死他,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事实了。
也许是脸上的表情太过坦然,黑暗哨兵终于被激怒了。
“小家伙,我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黑暗哨兵高一个维度的精神压迫袭来,卫燃瞬间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房间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一只黑豹,看见它的一瞬间,卫燃头部剧痛。
周睿在逼他的精神体出来。
他想干什么呢?哨兵的精神体如果被杀死,那个哨兵面临的将是死亡或者变成一个疯子。
不要出现。
不要出现。
不要出现。
卫燃痛苦地想着,他宁愿死,也不要变成一个疯子。
空气中一阵扭曲的能量波动,一只金雕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它刚一出现就想要逃跑,却被扑上来的黑豹一口咬在了脖子上。
卫燃被紧紧掐着的喉咙拉扯出泣血的嘶鸣——“不要——”
正在高速奔跑的关晓胸口剧痛,就像是迎面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卫燃……再坚持一下……等等我……”
梨江漆黑的夜,从未如此忙碌过,特警队和飞鸢大队正在集结赶来,而离地几百米的地下,灯火通明的实验室也忙碌而混乱。
周睿挂断电话,侧身看旁边的八条:“资料带在身上?”
“带着的老板。”八条摸出一个透明小盒子装的存储卡,放到周睿手心。
“现在,你走吧。”
“老板?”
“这里暴露了,鸣鸟计划至少得往后推迟一年,你回去你该去的地方,就当从没来过这里。”
“好的老板。”
实验室的人忙着收拾资料、销毁证据,无人在意有一间观察室里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哨兵。
卫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金雕已经完全失去了感应,而他本人,像是已经丧失五感了。
卫燃都有点佩服他自己了,这种蓝色的毒剂,比当初花臂男暗算他的那种还要猛得多。刚刚接触的那一瞬间,卫燃全身剧痛,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是很快地,他就又闻到了自己鼻腔里的血腥味,还感觉到手底下地板的冰凉。
卫燃,你怎么这都没死。
哨兵微微勾起嘴角,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尽管此时的他内脏好像有火在烧。
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个燃烧的大火球,急需发泄出在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他快要爆炸了!
外面的黑暗哨兵似有所感地转过身,正好看见卫燃从地上抬起头。
哨兵的眼睛鼻子和耳朵都溢出鲜血,那双眼睛却非常的亮,就好像是有两把火在那里面燃烧着。
哨兵爬起来,开始疯狂地砸玻璃。
周睿走近这面玻璃,隔着玻璃和哨兵对视。
之前那些狂化的哨兵无一例外都是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精疲力尽。而里面的这个,他在砸了几下玻璃没反应之后,迅速转身去砸门。
观察室的门锁非常结实,就算是狂化状态的哨兵也根本不可能砸开它,前提是有好好锁门。
卫燃三两下砸断了锁芯,立刻和等在门外的黑暗哨兵纠缠在了一起。
卫燃不断地被甩出去。
黑暗哨兵的五感都比普通哨兵更强,普通哨兵觉得慢的动作,在黑暗哨兵眼里更慢。
但是卫燃现在就好像吃了超强兴奋剂,他不知疲惫,那些拳脚落在他身上,跟毒剂造成的剧痛相比,也并不觉得痛苦。
他好像变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尖叫着四散逃跑,连着电线的设备被扯开,不时爆发出阵阵火花。
卫燃再次被甩到了地上,他的胳膊扭曲着,好像是脱臼了。
身后,黑暗哨兵正一步步走来,而卫燃抬起手,想让自己的胳膊回到它应该的位置。
耳后突然传来风声,周睿侧头,一柄军用短刀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口子。
紧接着就是一个飞踹朝着他腰窝袭来。
卫燃摸索着接好了自己的胳膊,回头去看,不知道为什么周睿和另一个人突然打起来了。
那个人出手快如闪电,一把短刀在两只手之间扔来扔去,动作没有一点点多余的地方,黑暗哨兵的身上很快出现了许多小口子。
周睿甩开袭击者,后退一步撕掉衬衣,露出里面的背心。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被他甩开的人,落地的瞬间就掏出了手枪,顷刻之间对着周睿连开三枪。
可惜黑暗哨兵就像是神鬼一般的存在,他每一枪都躲开了致命位置。
关晓把枪扔到地上,左手的匕首换到右手,微微蹲下身体,扭了扭脖子。
“黑暗哨兵,”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来,“应该够一个一等军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