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柳眉倒竖,上下打量着巫承焕,试探着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你把他交给我们就行了。”
巷子里一下子涌进来好些人。
“少侠,你可千万不能把我交给她,这位何女侠肯定会把我杀了……”
“……”巫承焕犹豫,“你就不能把东西还给人家吗?”
“我也没偷她的东西啊。”
“你是没偷我的东西,你偷了我齐师妹的东西!”
“我偷她什么了?”张通反问。
“你偷了她的信!”
提着剑的齐少君姗姗来迟,她拨开看热闹的人,正好听见这句话,一张脸霎时就白了。
那张通虽被巫承焕钳制着,却是气焰嚣张,“原来是这位齐师妹,”张通眼睛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恶心,“我是取了这位师妹一封信。”
巫承焕眉头一皱,感觉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那你还不还给人家,小命不想要了!”外面看热闹的不知道谁插了这么一句嘴。
“还还还,我这就还。”张通嘴里应着,作势拧着胳膊要去掏自己口袋。巫承焕看了眼围观群众,默默放了手走到一边。
那位齐师妹脸色更加惨白,而为她伸张正义的那位何师姐,脸上的表情也怪异无比。
就在这时,只见那张通甩出一个雪白的信封,整个人瞬间翻上了墙壁。
巫承焕顿了一下,没有去追。
“我是不小心取了这位师妹和芜山派赵无为的书信,“无为师兄,小女子愿为师兄诞下一子”……”
现在已经没人在意张通的人影了,所有人都用听到逆天八卦的眼神看着着在场这几位女侠,后面不知道是谁小小声问道:“这几位……是峨眉派吧?”
那信封掉在地上,却是哐当一声,好像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何书敏低头去捡那封信,站起来的时候,啪地一巴掌甩到了齐少君脸上,齐少君被打得侧过头去,惨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手指印。
围观群众噤若寒蝉,眼看着她们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等看不见人影了,才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一巴掌……啧,真够狠的。”
“那小姑娘真可怜……”
“芜山派赵无为,我怎么记得有婚约的啊。”
……
巫承焕在墙角捡起自己那包得跟根棍儿似的铁剑,摸了摸自己衣兜,嗯,很好,银子还在。
他正要往外走,一个老熟人走了过来。
“少侠请留步,”这位不是苏小姐的老管家吗?老头揣着手走过来,“少侠身手不错,我们小姐正好想请一个保镖,一个月十两银子,包吃包住,少侠可有意?”
有意,太有意了,这可是十两银子。
巫承焕出门快两个月,终于找到了个正经活计,他换下了自己那灰不溜秋的麻布衣服,穿一身干净利落的箭袖黑衣,再把那黑乎乎的小铁剑往腰间这么一挂,还真有几份侠客模样。
就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忒傻了。
“巫少侠,”苏管家拿着一把匕首走过来,“这是小姐赏赐,少侠可用来修面。”
这刀纤薄小巧,刀柄上勾着莲花,花蕊是一颗镶嵌的蓝色松石,实在是精美。巫承焕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修面是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光溜溜的只有几根绒毛。
他们在这流云客栈住了两天,这位苏小姐几乎不出门,饭菜热水都是直接送进房间里。巫承焕每日大堂里一叠花生米一壶茶坐半天,终于搞明白为什么这里往来的都是江湖人了。
已经停办三年的武林盟会月底就要在日月山庄举办,这来来往往的江湖人,都是来参加大会的。
按照以往惯例,大会期间可以公开比武,由德高望重的前辈做裁判,比武结束不得挟私报复,下了擂台一切就都结束了。因而很多青年侠客都会赶来切磋武艺。
巫承焕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口袋,不知道那位姑娘会不会来?
住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上午,一队穿着统一绿带灰袍的武夫驾着两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前。
据说是日月山庄的人。
巫承焕被分到了车夫旁,坐在苏小姐车前。眼看着马车出了城,拐过几个弯,越走路竟然越宽阔。等到肉眼能看见那片红墙绿瓦,路上已是人来人往。
转过最后一道弯,路边是一块巨大的石塑,巨石嶙峋锋锐,上面满布刀剑劈砍的痕迹。正对着路面的这一侧,石面被稍微整平,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日月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