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用红漆填了,多出来的颜色从下面淌下来,像是泼了血。
光是一块刻着名字的石头,就蕴含着无尽的肃杀之气。
过了这块石头,又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到达日月山庄大门。
门口两座石狮子比人还高,朱红大门开着,两侧的侍卫都配着系了红绸的大刀。日月山庄世代押镖走镖,全庄上下尽是些壮汉武夫。
这马车在正门停了,出来迎接的却不是日月山庄的主人。门口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
巫承焕跳下马车,看着苏小姐下车,第一次见她摘掉了帷帽。
他一直以为苏小姐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姐姐,却原来长着一张尤带婴儿肥的脸,她笑着叫那个中年男人赵伯伯,神态还带着几分天真稚气。
巫承焕想,有点像他们村的小翠,还是个小姑娘呢。
他们进了大门,沿着侧面廊道直接去往后院,这日月山庄依山而建,大得惊人,进去里面竟然还要坐轿子。
巫承焕跟个乡巴佬进城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好奇的眼睛。这山庄里住了些江湖人,来来往往的都带着自己的武器,只有那些穿着绿带灰袍的人,看得出来是主人家的。
他们被安置在一个院子里,来去倒是自由,巫承焕整日在山庄里闲逛,时不时就听说哪里又打起来了,一群人跟着过去看热闹。
他也跟过去看了几场,山脚一块广场被围成了擂台,大家端着瓜果吃食就那么围着看。
就这么看了两天,到大会正式开始那天,巫承焕总算把江湖各个门派认了个大概。
那天夜里,巫承焕早早地睡了,夜半三更时候,山庄里突然喧闹起来。
巫承焕迷迷糊糊中听得院子里人来人往,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想起了自己是要保护苏小姐的。一时间心里一个激灵,冷汗都出来了。他翻身下床,一边披外衣一边拿起了自己的铁剑。
推开房门一看,却是日月山庄的人正在挨个房间敲门,苏小姐也起了,丫鬟正在门口给她系上披风。
“还请各位移步疾风堂。”
整个日月山庄灯火通明。巫承焕跟着苏小姐一路走来,尽是一些被梦中叫醒骂骂咧咧的人。
到了疾风堂,却见两个穿着蟒袍挎着金线刀的男子站在里面,堂内的气氛严肃又古怪。
一个身着鹅黄衣衫的姑娘站在正中间,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却是气势十足。
见大部分人都来齐,那姑娘往前一步,先给大家行了个礼。
“各位英雄,小女闻人昭,深夜请诸位前来,实在是迫不得已。”这姑娘仪态大方,说话间转过身,露出身后桌上一个雕花描金的乌木盒子来。
“这是京城费家制作的万方宝盒,采用整块乌木雕琢,黄金锻造的七巧锁,一但锁上,就只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这万方宝盒是费家去年进献给宸王爷的寿礼。”
说到如今权势滔天的宸王爷,现场已经鸦雀无声。巫承焕隔着人群远远地看,只看出那盒子乌黑发亮,在灯光映照下流动着丝丝缕缕的金光。
闻人昭靠近万方宝盒,伸手把宝盒打开,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往前垫着脚,想要看清楚里面放的是什么。
她拿起那个宝盒,朝着众人展示,那盒子里垫着金黄色的衬布,却是空空如也。
“这宝盒里本应装着南海鄢氏献给宸王爷的秘宝,在南海锁进宝盒,由鄢氏族人、王府金刀卫和我日月山庄三方人马一路护送。只在日月山庄停留一夜,可就是今晚这一夜,宝盒中的《玄天经》竟然不翼而飞!”
“玄天经——”人群变得闹哄哄的,却不是为着玄天经的失窃,而是为了玄天经的现世。
“……玄天经不是被欧阳大侠夺走了吗?难道欧阳逸轩已经死了?”
“不可能吧?不是说玄天经能……”
“……又是玄天经,又是日月山庄……”有人说到这,周围变得安静下来,再看着那站在大堂中间的黄衣女子时,目光就都带上了几分怜悯同情。
闻人昭等大家最初的震惊过去,才接着道:“这玄天经在日月山庄失窃,现如今已不是我日月山庄一家之事,秘籍找不回来,恐怕在场诸位都要受到牵连……”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爷爷我一直在床上睡大觉!”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人不耐烦地抗议了,下面一时一小片附和的声音。
闻人昭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声音依然平稳。
“这不是我日月山庄非要牵连各位。在场的诸位多少都有些家传绝学,除非彻底洗清嫌疑,否则恐怕难逃宸王爷迁怒,”闻人昭微微垂下眼帘,语气暗淡下来,“《玄天经》丢失的后果,我们日月山庄比谁都清楚,我们是最不想宝物丢失的。万方宝盒打开不超过半个时辰,现在只希望诸位英雄群策群力,把《玄天经》找回来,让大家免去这一场祸事,我日月山庄愿意出万两黄金酬谢!”
万两黄金!巫承焕眼睛一亮,瞬间精神百倍。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还请闻人小姐详细说明情况。”
有了万两黄金的诱惑,一时间众人都来了兴致,誓要抓住这偷秘籍的贼。
那万方宝盒放在疾风堂,房前屋后都有人把手,盒子的锁扣处被斩断,留下光滑的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