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承焕再次站在了疾风堂上。不同的是,上次他站在角落看热闹,这次他站在中间,站在在场所有人的对面,成了被看的那个热闹。
“这就简单了,这个人莫不是张通的同伙?”
“是不是你伙同张通盗走了《玄天经》?”
卢少扬紧紧握着手中的七锋剑,“是你杀了我爹?”
“张通是你杀的吗?”
“……”
巫承焕站在中间,不明白怎么突然间所有人都在怀疑他。
赵恒天抬手,制止了情绪激动的卢少扬,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巫承焕,语气温和,“这位少侠,请问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巫承焕:“我……我叫巫承焕,师承……呃,无门无派……”
赵恒天:“既是无门无派,这请帖……”
“赵伯伯,”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这位巫少侠是我的护卫,是我带他来的。”
巫承焕转头,只见苏小姐站在门口,见他望过来,对着他微微点头。
“既是苏小姐的护卫,请问巫少侠,这梅花钉怎会在你手上?”
巫承焕:“……我在他身上抢来的。”
赵恒天点点头,“那么,是何时抢来的呢?”
巫承焕犹豫了一下,“就在你们比武那天……”
“你也在场?”卢少扬往前一步,眼睛紧紧盯着中间的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巫承焕在现场人群中看了看,大多数人都抱臂旁观,有一些年轻些的,已经把剑拔出来了,随时准备着手刃他这个“真凶”。
看来看去,却是没有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我那天赶路,正好撞见赵大侠的比武……”巫承焕不擅长撒谎,紧张得要命,“我看有个人趴在那,我就想看看他要干嘛,你们比试结束之后,我看见他进了院子,出来的时候背着什么东西,我就追上去了……然后抢到了这个。”
“然后你调转回来,夜袭了我爹!”
“我没有!”巫承焕捏着自己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赵恒天。
“你有没有,一试便知。”侧边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一掌拍过来,巫承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一侧一挺,把那人撞出几米远。
他惊魂未定,四周更是一片拔剑的声音,一时间,所有人都戒备地看着巫承焕,就连赵恒天也变得严肃起来。
被撞出去的青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芜山薛晴,前来讨教——”
那人剑法高超,起手就是对着脖子的一个横劈,巫承焕身体后仰险险避过,还没直起身,那剑尖就斜挑上来,差点把他劈成两半。
这薛晴出手狠辣,招招都是杀招,在场已有许多人皱起眉来,可是毕竟人家掌门还在这里,竟无一人出声制止。
巫承焕身体后仰,脚尖点地,在半空中转了半圈躲开那一剑,整个人像鸟一样飘荡着飞出了大堂。
薛晴提剑追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巫承焕想直接跑了算了。
他提着那口气,从门内直冲出去,脚下虚踩几下,就已经越过殿前广场飞到了对面的屋顶,而后面追击的人才刚刚一脚踏出殿门。
他站在琉璃瓦上,回头看了一眼,侧廊屋檐下,闻人熙站在那里,正仰头看着他。
可我实在是放不下他。
巫承焕微微低头,感受着胸腔里那源源不断的酸和涩,他的心里仿佛种下了一颗种子,每次看见闻人熙,这种子就会生根发芽,这根茎枝丫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日夜折磨着他。
他不知道等这颗种子长大了他会怎样,会死吗?
可他舍不得拔掉它。
“别跑——”薛晴大喝一声,跳到了广场上。
巫承焕转过身,轻盈地落了地。
“我不跑。”
他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包裹拿下来,解开外面的麻布和皮革,露出那柄黑漆漆的铁剑。
“你这把剑没开刃吧?”薛晴嗤笑一声,眼睛向侧面一瞥,“在场哪位师兄弟借他一把好剑,免得说我薛某胜之不武!”
巫承焕:“这剑是我爹打的,乡亲们都说我爹是个打铁好手……”
“你爹?”薛晴笑出声,“别废话了,出招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巫承焕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迅速抬剑格挡,两把剑碰在一起,刮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巫承焕一直对自己的功夫水平没有太大概念。
他小的时候跟着大人习武,从小都是挨打的那个,这次被迫跟不熟的人打起来,一开始全是被动的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