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脆响,装满茶水的杯子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眼见着巫夫人又惊又怒,闻人熙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位还是个孕妇。
“伯母别着急,阿焕没有跟我换命,他好好的。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换命偷生的秘技,不过是我的师父想要试探一下他的真心。”
巫夫人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人。
“我自认看人很准,想不到也有一天看走了眼,是你师父想要试探他吗?是你想要试探他吧?”
闻人熙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你家庭情况复杂,性格敏感多疑我能理解,只是焕儿天真,恐怕经不起你这么来回试探。”
闻人熙表情怔忡,很快变得着急,“是,那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往后我再不会试探他,我会对他毫无保留……”
巫夫人站起身,打断了他:“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你不必向我保证这些,只盼你不要再算计自己的枕边人。”
巫夫人走了,闻人熙又在原地跪了好一会儿,表情一会儿甜蜜,一会儿悲伤,一会儿竟又变得狠厉起来。
他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阿焕变心了,他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只想用尽手段留下他。有几个药方能让人四肢无力,有一种毒药能让人记忆全无,有无数个地方是别人找不到的……
闻人熙笑了,却比哭还难看,他想着,阿焕啊阿焕,我果然不是良配,你跟了我,已是生生死死都逃不开了。
巫承焕他爹的打铁铺开得不远,走过去一看,铺子里静悄悄的,他爹坐在里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爹——”巫承焕纳闷,“娘不是说你很忙吗?忙得没空给我打剑。”
他爹老巫翻了个白眼,“你娘怀孕之后说看见我就烦,不准我白天搁家待着,再说这每天哪有那么多铁要打。”
巫承焕凑近了,看见他爹拿着个小刻刀在雕木头,“这是什么?”
“喏,”老巫眼神示意,“这不是给你的新武器配个剑柄么。”
一把黑漆漆的剑摆在台面上,两侧还凿了些纹路,巫承焕伸出手指摸了摸,满意点头,“爹,给你儿媳也打一把吧。”
老巫手一抖,差点把木头削成两半,他挑着一边眉毛,眼睛盯着人看,“跟你娘说了?”
“说了,……不是,你怎么不问我是谁?”
“这还用问吗?”老巫手指翻飞,刨出一块块木屑,“你看你那朋友的眼神,跟隔壁小白——”
老巫突然闭了嘴。
这下改巫承焕抓心挠肝了,“白翎怎么了?他有喜欢的人了?爹,老巫,你快告诉我——”
“别拉拉扯扯的,刻坏了你就拿布包着使去。我可不知道他的事,我我我我口误!”
巫承焕狐疑地看着他,“行吧,给我哥也打一把,我两要一对儿的。”
傍晚回家,从进门开始气氛就不对劲,往日亲亲热热情同母子的两个人,就像是突然间有了隔阂。
巫承焕去看他娘,他娘若无其事,再去看闻人熙,闻人熙心不在焉。
他几次想找机会单独和闻人熙说说话,都被他娘叫去干活,几次折腾下来,一家人终于坐在了饭桌上。
巫夫人突然开口:“听说小熙家里还有个妹妹,离家这么久,应该还是担心的吧?”
闻人熙放下筷子,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是的,叨扰日久,我也该回家去看看了。”
巫夫人:“不着急,这几日村子里正要捕鱼,等吃了今年的鱼再走。”
怎么说着说着就要走了,巫承焕连忙道:“哥,我跟你一起。”
巫夫人气笑了,矛头转向桌上另一个人,“你看看你儿子,这才回来几天,就又吵着要走了。”
老巫眼观鼻鼻观心,埋头狂扒大米饭,瓮声瓮气道:“……好男儿志在四方。”
被巫夫人踹了一脚。
这顿饭吃得火药味十足,吃完老巫洗碗,巫承焕本想赶紧回房间去跟闻人熙互通有无,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巫夫人抓走了。
巫夫人挺着大肚子,坐在那里气势十足。
手里一根藤条编的教鞭,磕到桌角上啪啪响。
“招吧,你为了这个卓公子,又瞎做了什么牺牲?”
巫承焕心里一惊,开始反问:“什么牺牲?我怎么不知道?”
他自认这个事瞒得很好,心里觉得他娘多半是在炸他,果然,巫夫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就让他走了。
巫承焕松了口气,赶紧往自己房间跑,进去看见闻人熙好端端地在床上坐着,这才安心。
“哥,你去哪我去哪。”本来他也要走的,怎么能死在父母面前呢,他娘毕竟还怀着孕。
这天晚上,闻人熙特别激动,他把巫承焕牢牢锁在怀里,亲他的力度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吞下去。巫承焕被咬得嘶嘶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