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热的时候,白翎过来告别。
前后门窗都开着,穿堂风吹过,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巫承焕趴在窗下的矮榻上,正把脑袋悬在外面吃西瓜,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滴在榻边的小盆里。
白翎就在这个时候翻进了房间,左右望了望,“你哥呢?”
巫承焕:“切瓜去了,你找他啊?”
白翎:“巫承焕,我要走了。”
“去哪?”巫承焕震惊抬头,“你不是刚回来吗?”
“去云游四海,行侠仗义。”他坐在巫承焕身边,脸上的表情又是巫承焕看不懂的复杂。他总是这样,好像有许多孤独的心事,却又不肯对自己说。
巫承焕三两口吃掉了手上的西瓜,认真地说道:“那你记得经常回来看看,我们会想你的。”
白翎笑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我挺乐意回来看你,但是你们想不想看到我我就不知道了……”
心中奇怪,巫承焕正想问为什么,眼前的白翎突然凑近。
“也给我尝尝今年的瓜吧……”话音隐没在唇齿间,白翎贴了上来,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在他口中一扫而过。
巫承焕还没反应过来,白翎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刮走了,只留下得意洋洋的尾音回荡在空气中,“很甜——”
还有刚刚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气急败坏的闻人熙。
“我……”巫承焕心虚得不敢直视闻人熙的脸,心想好你个白翎,临走还要摆我一道。
闻人熙本来铁青着脸站在那里生闷气,看了一会儿巫承焕的表情,突然轻松起来。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后记得离他远点知道吗?”
巫承焕乖乖点头,随即也开始生气,“他就是自己要走了所以故意摆我一道!”
“是啊,”闻人熙乐见其成,顺着巫承焕说,“他怎么这么坏。”
“……那也不是很坏,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闻人熙蹲在巫承焕面前,抓着巫承焕的手去舔那上面淋漓的汁水,“但是我不喜欢,阿焕你只能亲我,你知道的吧?”
“唔。”
“张嘴。”
再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们早已亲密得没有距离。
秋天到来的时候,家中的新成员诞生了。
孩子刚出生那段时间,巫承焕碰都不敢碰,没别的,婴儿实在是太小了。薄薄的皮肤,小小的身子,他感觉自己随便摸一下都能给人弄伤。巫夫人看他那不敢伸手的样子,翻了半个白眼,“怎么比你爹还不如,小熙你来抱抱。”
闻人熙小心地伸手接过襁褓,小家伙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不哭也不闹。
“对,就这样抱。”巫夫人赞许地点点头。
巫承焕添了一个妹妹,小丫头大名巫俊熙,小名芽菜包。这小名还是有讲究的,叫芽菜好养活,包子代表养得白白胖胖,可不就是芽菜包么。
闻人熙兴致勃勃,“阿焕的小名是什么?”
巫夫人嘿嘿直乐,“一开始怀孕的时候以为是个姑娘,取的小名儿叫媛媛。”
结果生下来是个小子,于是叫了好几年圆圆。
这小名多年没人叫过了,告诉他也没啥,一开始巫承焕是这么想的。
但是很快他就开始后悔。因为闻人熙总在很奇怪的场合叫他的小名,比如现在。
巫承焕张着嘴,被逼出了一节节破碎的呻吟,而身边这个人不仅要掌控他的身体,还要伤害他的心灵。在这种时刻,突然在他耳边叫道:“媛媛?”
眼前一道炫目的白光,巫承焕灵魂攀在高峰的同时,羞耻度也到达了全新的高度。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叫我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闻人熙无辜道:“怎么了?媛媛?”
巫承焕欲哭无泪,无语凝噎。
“把以前那个温柔端庄的熙哥还给我——”
等芽菜包小朋友从干巴小猴子长成了白白胖胖奶娃娃,闻人熙收到了一份请柬。
这是一份婚礼请柬,先是送到日月山庄,再由日月山庄送到杏花村来。
十月二十五。
赵无为,齐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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