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山脚下芜山镇,依傍着芜山派,往来行走的一半都是江湖人。
街边卖玩具的小摊,一个黑衣少年蹲在那里,眼睛扫了一圈摊上的各种小玩意,拿起来一把矮矮胖胖的木剑,这木剑不过三寸长,捏着两侧胖乎乎的刃边一拉,顷刻间变成了一把短短胖胖的弓。
少年把玩了一会儿,抬头问站在旁边的人,“哥,我们买这个吧?给小包子玩儿。”
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谁能拒绝得了啊。果然,旁边那白衣公子立刻就伸手掏钱了。
“买。”
巫承焕喜滋滋的,一路上都在玩那个小玩具,拿着那胖剑比划来比划去,一会儿又变形成短弓到处瞄。
他们进了街边的酒楼,掌柜把他们引进包间,很快,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进来,规规矩矩地在闻人熙面前站着。
巫承焕正忙着吃饭,闻人熙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吃点肉,光吃菜怎么行,你都瘦了。”
哪里瘦了,明明是胖了,巫承焕想反驳,但是有外人在场,还是选择了默默闭嘴。
闻人熙笑了一下,侧头撇了一眼,“说吧,简短点。”
那人眼观鼻鼻观心,“赵家的两个码头已经吃掉了,老曹想问一下,这芜山脚下的什么时候动手?”
闻人熙伸手,把巫承焕连续夹的菜换到他面前去。
“等婚礼结束吧,也得让人先安心办完喜事不是?”
那个人默默退出去,巫承焕立刻抬头反驳,“我没瘦,我的腰带都变紧了。”
“是长了点肉,但还是很瘦啊。”
芜山派掌门的公子成亲,按理说来的人不会少,尤其是这个掌门还是武林盟主。可是这位新郎是违背婚约和别人私相授受,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因此只邀请了一部分人来参加。而新娘所在的峨眉派,更是一个人都没来。
巫承焕和闻人熙坐在角落,看着这场氛围有点尴尬的婚礼。新郎自己选的新娘,然而脸上却不见欢喜,而新娘腹部平坦,当初怀上的那个孩子,被赵恒天那一掌打掉了。
“哥,”巫承焕凑到闻人熙耳边,“新郎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因为他的未婚妻苏小姐甩了他,而齐姑娘又硬逼着他成亲。
“因为,新郎是被逼的。”
巫承焕震惊,“可是,当初不是说,是赵公子与齐女侠有了私情吗?”既然已经在一起了,怎么会不愿意成亲呢,他想不通。
闻人熙冷笑了一声,“因为他既贪图齐姑娘的美色,又想要苏家的财富,他根本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
这世上,人都是爱自己的,才显得愿意为爱牺牲自己的人是多么难得。闻人熙在桌下紧紧牵着巫承焕的手,有一个人爱你超过生命,就足以抵消这世间万般磨难了。
婚礼结束,赵恒天邀请他们多住几天。
闻人熙带着巫承焕在附近各处游玩,想吃什么立刻叫人去买,听说哪里好玩马上就收拾东西出发。
自打从杏花村出来,他们一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巫承焕也已经习惯了闻人熙那些神出鬼没的手下。不过前两天随口说了一句江南的窑鸡很有名,今天就把人师傅送过来现做,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夸张,”闻人熙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既是我的人,自然得享用这世间最好的。”
那师傅和食材都是江南本地一起送来的,还真就在这芜山脚下埋锅做饭现做了两只窑鸡。巫承焕吃饱喝足,和闻人熙慢慢往山上走。
芜山是几座连在一起的山峰,其中最高的那座,峰顶是半壁陡峭的悬崖。
他们一路施展轻功飞上山巅,可以看见半山腰芜山派的建筑。
“阿焕,我们在这山上做吧。”
巫承焕眼睛倏地睁大,“在这里?”
一双手伸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轻轻一带,两人隐在了巨大的山石后。闻人熙袖袍挥过,地上的碎石被扫得干干净净,下一秒,一件狐皮大氅铺在了地上。
一拽一推,巫承焕就仰面躺在了地上。闻人熙坐在他的腰上,山上的微风扶开他的头发,那双大眼睛眨啊眨,笑意从眼睛里流出来。
“阿焕,我爱你。”他俯下身来。
(略)
“明日我去与赵恒天赴约,阿焕就在山下等我吧。”闻人熙搂着巫承焕的肩膀,两人一起看着湛蓝的天。
巫承焕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顺利的话午饭之前回来,下午还没回来的话,”闻人熙捏了捏怀中人的肩膀,“那就要劳烦阿焕来接我了。”
“……好。”
他们这几日住在山下一个小院子里,时不时会有闻人熙的手下过来。巫承焕从不过问,应该告诉他的,闻人熙会自己跟他说。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闻人熙就默默起身。他换了一身利落的灰色劲装,袖口系得紧紧地,拿着那柄巫承焕他爹亲手打的剑。临出门前,他又回过头来,在睡梦中的人的额头留下一个吻。
“好梦。”柔软的触感消失,门扉轻轻一声响,屋内恢复了寂静。
巫承焕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