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咋的？老天爷给你开工资了？”苏千白反唇相讥。

跟他这种老古板说不通。她也没指望能说服他，只是问：“你又是炼妖元，又是找宝藏，到底图什么？寿元将尽，想续命？”

若有续命的好办法，她不介意帮帮他，也分一杯羹。

孟辉却一声嗤笑，双眼愈发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看向苏千白的目光透着疯狂。

“续命？那只是山神宝藏最微不足道之处。”他语气激动，“我要复苏骐山地脉，我要诛尽世间妖邪。”

修长生，诛妖邪。这是孟辉师父早年一直挂在口头上的话，但他只对后者有兴趣。

那些异类拥有超越常人太多的能力，就像藏在羊群中伺机而动的恶狼，一日不除尽，就始终是祸患。

所以师父被妖所伤，临终前将山神宝藏的秘密告诉他时，他就立誓要找到宝藏，哪怕以自身性命为祭，也要铸出那把能诛尽妖邪的神明之剑。

但他没想到，苦寻这么久，以为终于找到了书中所说的引路灵蛇，却是那么一个邪物。

他本以为自己愿景还没完成就要死了，却绝处逢生，遇到了苏千白。

孟辉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如今他的眼中，世界皆无颜色，只有那手镯闪着耀眼红光。

他可见神之所见，他看到那镯子属于神明，属于玉轮山神。

孟辉的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得到它，山神会指引我找到宝藏。

他的变化太快了，震碎束缚时，苏千白还在思量他的话，猝不及防被震得退了半步。

几乎同时，门口一声巨响，墨山踹开门冲了进来。

他跟苏归霁刚才在那放蛇蜕的洞穴本没什么发现，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洞壁上有几个新鲜的爪痕，像猫爪又像狐爪。

大蛇当然不会留下爪痕。

不知怎的，墨山当时立刻想到了孟辉，觉得他可能妖化了。

于是从水下出来，他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苏千白，却得知孟辉回了海嘉尊府，就赶紧过来帮忙。

“这次英雄救美挺及时啊！”苏千白调侃着，朝墨山身后去看，“就你自己？”

情势紧急，墨山也没忽略她的话，回应道：“他骑车，还没到。”

苏千白却不满意，边躲闪便朝他叫：“你把他丢下，自己跑来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分开时，墨山答应会保护好苏归霁。

他解释道：“我的刀留给他防身了。”

“刀给他了？”苏千白眼中惊诧一闪而过。他那法器看着就是好东西，居然舍得借出去。

“他不难搞定，不用刀也没问题。”墨山继续认真解释。

若是以前，墨山对上孟辉可能还会忌惮，他的很多符箓对妖都有克制效果。但现在他明显是以人身化为了妖怪，还满身邪气，神智都不清醒，无法使用符箓。

墨山伤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比妖力的话，搞定他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四百多年的道行呢。

现在问题是，要不要想办法活捉。

墨山还在犹豫，苏千白已经灵巧跃到孟辉背上，勒着他的脖子，就要把匕首往他眼睛里插。

“别！”他赶紧把人拽下来，“别杀他！”

苏千白懒得理他，只不满地瞪了一眼，又要往前冲，可一步还没踏出去，就被他捞了回来。

墨山单臂揽起苏千白，与孟辉周旋起来。他个头很高，她的脚几乎都碰不到地，只能扭动身体挣扎着。

她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把匕首插到他身上，气得大叫：“你什么意思？放开我！”

“陆尘跃同门，留他一命。”

“他入魔了！留不得！”苏千白又瞪他。

没有神志，满身邪气。孟辉可不只是化妖，他是成了魔物，他现在跟那大蛇没什么区别，基本上作为人类的他已经死了。

妖有灵智，受山神庇佑，只要不犯事，苏千白很乐意跟他们和谐相处。

但魔物，天道不容，就是应该诛杀的。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墨山听了这话却怔住了，她还真是没有变，说的话都和当年一字不差。

他这么一失神，苏千白就挣脱了他的怀抱，提着匕首朝孟辉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