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白却沉默不语。
这可把林格吓坏了,就连墨山都皱起眉,问:“难道没取回他的妖元?是布了阵,难处理吗?”
还是说,被你……用来炼丹了?
最后这半句墨山只是在心里问,没有说出口。
苏千白轻叹一声,还是不说话。
墨山却起了身:“我去取。”
他话刚出口,却听到苏千白一声笑,声音脆生生的,道:“好啦!开玩笑的,妖元我带回来了。”
妖元是带回来了,可还封在符里。
一人三蛇只能再一次围坐桌边,对着桌上的符纸默默无语。
还是苏千白最先有了动作,她掏出从孟辉那拿的古书翻起来。这书跟禁术有关,说不定就记载了解决方法。
林格看她翻书,也凑过来看:“怎么办?上面写了吗?”
苏千白却把书扣住,瞪向他,吓得他一缩脖子,坐回了原位。
这不是苏千白最先以为的什么禁术秘籍,而是一本志怪笔记,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她翻了好一会儿,才从中翻出些跟这事贴边的文字。
“看起来这种禁术不能直接把妖元从符里弄出来,需要先吸纳到人体中才行。”苏千白思考着,无意识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像苏千白上次那样,直接以人身吸纳妖元很危险,所以孟辉需要先借地气炼化妖元,像将冰化成水一样,让它变得柔和,才能利用。
但她不能炼化林杨的妖元,只能承担这份危险。
这道理很容易想明白,墨山和林格都皱起了眉。
林格担心苏千白因为危险不救他弟弟,墨山担心苏千白的身体。
“要不我来试试。”墨山将手探向桌上的符纸。
“人体!”苏千白将他的手拍开,“你是人吗?你是妖!一个妖的身体怎么能容纳两个妖元?你四百年修为不想要了?”
说完她就拿起符纸,朝林格伸手:“把你弟弟给我。”
“不行。”墨山赶紧阻止,“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可以的。”
其实略一盘算这事情的投入、风险和收益,苏千白就知道是血亏。
这要是个普通祈愿,她肯定就放弃了,但这祈愿被山神挂了个“急”字,每晚一天解决,就会扣多她一天寿数。
按今天早上的计算来看,她只有四天可活了,这个风险她非冒不可。
她朝墨山勾勾手指:“你来守着我,免得我又冲出去跳楼。”
墨山想了想,认真解释道:“蛇妖不善蛊惑人心,应该不会有那种反应。”
“但这事这么危险,你守着我,我会安心些。”苏千白微微垂眼,声音低下去,“你不愿意吗?”
“走。”墨山立刻起身。
人类是脆弱的生灵,很难容纳一个完整的妖元,若被其冲破经脉,肉身就会死亡。
不过这些苏千白是不怕的,她体内有山神之力,此处又是山神庙,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她好不容易这么舍生忘死一次,没有观众岂不是很遗憾?
到正殿给山神敬了香,苏千白盘坐在神像前,拿出符纸,回想书中所写,慢慢试探着将其中妖元导入身体。
妖元入体的瞬间,她浑身就不可控制地抖了起来。
墨山一惊,赶紧凑过去,唤了一声:“小白?”
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连嘴唇也逐渐苍白。
不用触碰她,墨山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在疯狂翻涌,甚至自七窍向外流散,颈侧有蛇鳞纹路若隐若现。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难道就连神力,也不能让她以凡人之躯承载一个妖元吗?刚才应该坚持阻止她的。
墨山心中正后悔,就见一缕青烟从神像前的香炉直直飘来,钻进苏千白的身体。
她轻咳一声,一口鲜血随之涌出。
“小白……”
苏千白还没完全恢复感知,只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缥缈着传入耳中。
这声音一点点将她的意识扯回来,也让她浑身剧痛更为明显。
“好疼。”她紧闭着眼,喃喃着刚说了两个字,就又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又吐了几次血,她的意识才彻底回笼,睁开眼。
眼前却一片漆黑。
怎么了?我瞎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她就觉得不对,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脸好像正埋在谁怀里。
“抱人哪有这样抱的?你想憋死我吗?”苏千白恹恹地离开墨山的怀抱,话都说不利落,却还不忘打趣他。
只是目光刚落到他脸上,她就愣住了。
他这张脸上居然还能有这么浓烈的表情?皱着眉、垂下眼,紧抿着唇,就连颤动的睫毛都显得那么难过。
就好像……死了老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