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归霁匆匆赶到孟辉家,刚要进门,就被苏千白的阵法电得吱哇乱叫,引得她出来看。
“你等下。”苏千白说着,就撤掉了阵法。
随即她又觉得不对劲,转头狐疑看向墨山,问:“你没被电?”
经她这么一问,墨山才想起来刚才进门时,确实觉得身上麻了一下,就点点头:“被电了。”
“那你怎么进来的?”
回答这话的是苏归霁:“大佬这叫一力降十会,你这小阵法在他面前不够看——”
他话说到后面就变了调,指着地上孟辉的尸体,惊声叫起来:“这什么情况?”
随着邪气消散,孟辉的肉身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青面也没有獠牙,只有前胸一个血窟窿。
因此这场景怎么看都是一个凶杀现场,吓得苏归霁连连后退,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直到后背贴上了墙,他才像有了主心骨,来回看了看面前的一人一妖,一步窜到苏千白身后,指着墨山:“小白,这妖怪杀人!”
刚才还叫“大佬”,现在就变成了“这妖怪”。
苏千白一巴掌砸在他后脑勺上:“他刀都在你那,拿什么杀人?”
“啊?”苏归霁还没反应过来,“那谁杀的?报警了吗?”
“我杀的,报个屁警?”苏千白又给了他一巴掌,“你不帮忙就闪开。”
这下苏归霁更反应不过来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得那么了解她。
苏千白独自扛着守庙人的使命,生活在山神庙,跟族人的来往并不多,也少有合作。苏归霁已经算是族中跟她来往最密切的一位了。
他以为她就算没有信众以为的那么温柔,无非也就是脾气大了点、说话难听些,但总归是个心怀慈悲的好姑娘。
毕竟她一直兢兢业业地替山神保佑着这里的生灵,呕心沥血、奋不顾身。
他知道她斩妖除魔毫不手软,却没想到她对人类也这么狠。
苏归霁脸色太难看,墨山拍拍他,好心提醒:“你要是怕,就先走。”
他却没走,而是冲过去把苏千白往外推:“你先走,就当没来过,有人查起来都算我的。”
这里是市区,这事保不齐会被发现。小白不能出事,否则全族都要遭殃,但他没关系。
苏千白这回倒没扇他:“你当拍电影呢?还准备替我顶罪?真当我是杀人狂魔了?”
见他满脸困惑,墨山三言两语解释了情况,又说:“先把尸身带回山神庙,明天尘跃会过来领走。”
苏归霁木然地点着头:“那这边怎么办?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
“联系书云过来了。”苏千白伸出手,“墨山的刀,还给我。”
尤书云是苏千白半个徒弟,也是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常帮她处理点善后的事情。
不过以前处理的都是妖怪尸体。
这次一听说出了人命,她在电话里就是好一通埋怨。
苏千白担心见面被她唠叨,就把现场扔给苏归霁,让他等她过来——
见到他在,那小丫头估计心情会好些。
她自己则带着墨山和孟辉的尸体,赶紧跑路了。
回到山神庙,墨山第一件事就是翻出药箱,蹲到苏千白旁边:“千白小姐,先处理一下伤口。”
“千白小姐?”苏千白摇着摇椅,意味深长地朝墨山笑笑,“这么见外?你刚才跟老陆打电话时,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
刚才?墨山回想刚才跟陆尘跃的通话,墨色的眸子动也不动一下,像是出神、又像是入定。
几秒钟后,他才想明白苏千白的意思,道:“我常听尘跃叫你小白。”
墨山本来微微偏过头,避过苏千白的目光,没想到她探身凑到他眼前,逼得他避无可避,只能看她。
“你也叫我小白吧!”苏千白歪歪头。
她不错眼地盯着他,眼眸笑意盈盈的,像玉轮山中那汪潭水映出的夕阳,清透热烈,暖意融融,带着几分潋滟的波光。
墨山被她盯得红了脸,全然忘了那潭水一年四季都透着彻骨凉意。
真喜欢脸红,真有意思。
苏千白笑意又深了些,躺回到摇椅上,问:“一直没问,你到底多少岁了?”
“四百多,具体的记不清了。”墨山替她清理起伤口。
如今世道,动物成妖寿命普遍在两百年上下。
哪怕在玉轮这灵力充沛的地方,苏千白也没见过这么高道行的妖。
恐怕整个世上也没有几个。
她点着头,静静看他半晌,又问:“但你入世没多久,对吧?”
墨山闻言抬头,有些诧异,点点头:“是。”
他没问苏千白怎么知道的,但她很乐意讲解自己的推测:“你刚才起码两分钟没眨眼。”
蛇没有眼睑,就算成妖了也不用眨眼,但在人类社会生活得久的蛇妖,往往会潜移默化,像人类一样眨眼。
墨山有眨眼的意识,但没这个习惯,所以常常忘记这一茬。
“也就是你平时没什么表情,否则你还不如林格更像人。”苏千白说着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说是吧?林格?”
这小蛇妖在院外听了半天墙角,苏千白左等右等也不见他进来,只能开口喊他。
林格一进来就满脸堆笑:“老大,您回来了?怎么样?”
他这话当然不是问她怎么样,而是问林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