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白念出那段契约时,墨山是真被气笑了。
他觉得那是她的苦肉计,气她对自己的身体毫不珍惜。可她昏迷不醒,他又后怕起来。
不敢想若他不在,她会面临多少危险。
就连陆尘跃看到苏千白,都倒吸一口凉气:“她有九十斤吗?怎么瘦成这样?”
“太累了吧,也不好好吃饭。”苏归霁在旁边轻轻叹气。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墨山才回来,还没坐下,就又被陆尘跃拉出去说小话。
“你去哪了?”陆尘跃质问。
墨山搞不清他的不满从何而来:“处理了些事情。”
“她还晕着呢!你不守着她,自己出门了?你怎么想的?”
墨山朝屋里望了望:“有人守着,不会有问题。”
“那能一样吗?”陆尘跃简直恨铁不成钢:“她醒过来,看到你守在旁边,衣不解带照顾她,她能不心动?”
说着,他急得拍拍手:“多么好的机会啊?你怎么不知道把握呢?”
“心动?”墨山喃喃着,又摇摇头,“她不会。”
陆尘跃更急了:“怎么不会,她偷偷跟我打听你,想把你留在身边呢。”
前一天夜里,苏千白给他打电话,明里暗里试探墨山是纯友情相助还是做了交易或契约。
陆尘跃脑子里压根没有契约这一茬,当时听这话还愣了一下,说跟墨山纯粹是志同道合。
接着她又打听墨山对玉轮印象如何,有什么生活习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听意思是想将他留在玉轮。
陆尘跃虽然想撮合他们,但他见过墨山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听他说过不愿再跟她产生瓜葛。
所以他如实转述了墨山初到玉轮时说的话:处理好孟辉的事情,就继续云游四方,不会在玉轮久留。
“不过看现在这样,你准备留下了?”陆尘跃似笑非笑看着墨山,“咋滴?相处几天,发现还是放不下?你就是心理包袱太重,她都不记得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入魔过?现在正好重新开始。”
他对当年之事不甚了解,一直以为墨山因为入魔过,觉得自卑才不肯与苏千白再续前缘。
墨山的心却沉了下去,她若知道他不会留下,保不齐真会设计,强行将他留住。
但怎么问也不问他一下,就做得这么极端呢?
苏千白昏迷三天,期间孟辉事件的善后工作已经被陆尘跃处理得七七八八了。
他甚至还替尤书云写了事件报告。
只是孟辉生前接的两个委托还没完成,他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一个孩子生病,家长怀疑是中邪。
但他感觉跟中邪关系不大,倒像是中毒。
他建议带孩子去医院详细做个检查,再换个地方住两天,把日常饮食也换换,观察他身体有没有变化。
另一家说闹鬼,白天看不出什么,他准备晚上再去瞧瞧,就先回了山神庙。
墨山还是不在庙里,这家伙每日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苏归霁也被父亲拽回了家,说是给他安排了相亲,还让他不要在山神庙多管闲事。
倒是尤书云翘了班,守在苏千白身边,满脸愁云。
“你先去吃饭吧,我守一会儿。”陆尘跃拍拍尤书云。
他坐到床边,在手机上记录这两个委托的详细情况,半天也不转头瞧一眼床上的病人。
她经脉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状态更像是长期劳累后的深眠,其实不需要人看护。
苏千白以为醒来最先看到的会是墨山,毕竟她晕倒时,他看起来急得像是天塌了。
可她慢悠悠睁开眼,只看到个浓眉大眼的小道士,坐在她旁边玩手机。
“你在这玩手机,是因为路由器在我这屋吗?”苏千白声音沙哑。
“那网速也没快到哪去,你要不换个宽带试试呢?”陆尘跃放下手机,看向她。
两个许久不见的好友相视一笑。
对于自己只出去二十分钟,就被陆尘跃捡了漏这事,尤书云很不满意,反复强调,是她一直守着她。
苏千白哄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邀功的小姑娘哄走。
“墨山我关照得还行吧?活蹦乱跳的。”她打开收款码,“请陆老板结尾款吧!”
陆尘跃翻个白眼:“你跟他结契挖我墙角,还好意思要尾款?”
这话苏千白听了可不满意了:“这是什么话?你们又没签合同,怎么能叫挖墙脚呢?他自愿的。”
“那是他心善,怕你死了,否则谁会签你那玩意儿?”陆尘跃瞪她,“还自愿,你可真好意思说出口。”
“那咋了嘛?那也是自愿的,我跟他确认了好几遍呢!”
墨山听说她醒了,急急赶回来,刚进院就听到她这句话,脚步顿住。
她确实确认了好几遍,可那时情况,他哪有别的选择?
呆立良久,他还是没勇气进去质问她是不是在骗他,转身离开了——
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已经认了,况且又不是第一次。
屋中陆尘跃已经被苏千白的厚脸皮气得头顶冒烟,朝她一摊手:“懒得跟你吵,孟辉那本书呢?”
“那本古书啊?年代太久,纸张太脆,不小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