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南心一愣,气得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你有病吧?有这么好的珍珠,你要讨她欢心,直接送她不行吗?干嘛非要拔我的毛送她?”
“她喜欢。”墨山没觉得有问题。
墨山修为高深,除非消耗太多妖力,否则不需要睡觉休息。
他给山神敬了炷香,靠在老菩提树边坐下。
当年那事过后,玉轮山只有这老树还记得他,算是能给他一点归属感。
他安心地闭起眼,思考起刘家的事情。
虽然小白怀疑刘南心同刘光远有仇,他却觉得它是个好鸟,做不出害人的事来,调查的重心还是要落在那水鬼身上。
水鬼虽不算缚地灵,但也往往无法长时间离开自己淹死的地方。
那它是死于井中,还是经由地下水脉,从别处游来的呢?
若死于井中,为何刘光远会说一个有鬼的井是宝井,能带来财富?
若是别处来的,他又做了什么,能引得水鬼特地夜夜跑来害他?
他想着,忽听老树出声:“刘旭这个名字我记得,你曾见过,千白也见过。”
“我见过?”墨山陷入思考。
老树见过,也就是说刘旭来过山神庙。可十几年前自己还住在深山,小白更是个孩子,怎么会见过他?
“是某一年山神祭吗?”
认识小白前,他只有每年山神祭时会来庙里。
老树回忆片刻,回答:“不是。”
距今十五年往上,认识小白之后,又在山神庙里,这范围其实不算大。
过往场景一幕幕在墨山眼前闪过,他很快抓到了头绪。
那会儿他跟苏千白认识不久,她每天蹦蹦跳跳去山里找他,满山喊他的名字。
他念着她来自守庙人苏家,才与她见面。
可七八岁的小孩子精力旺盛,每次都抱着他胳膊说个不停,叫几乎从不与人来往的他很不习惯。
“墨山哥哥,你尝尝这个,我大哥从市里买回来的,可好吃了。”小苏千白把一个泡芙塞到墨山嘴里,略带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奶油在他口中化开,甜得发腻。他实话实说:“太甜了。”
小姑娘的眉头皱巴巴拧到一起,噘着嘴嘟囔:“是吗?我觉得挺好吃的。”
思索片刻,墨山又道:“大概是我吃不习惯,我很少吃甜。”
他吃过最甜的东西,也不过就是山中熟透的野莓子。
“一定是的。”苏千白立刻喜笑颜开,“你多吃点就喜欢了!我家里还有好多别的点心,你等下跟我回去,我拿给你。”
小时候的苏千白就很骄横,拉着他的手不肯放,非要带他回山神庙取吃的。
到了岩壁底下,还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你带我飞上去,我爬不动山了!”
那时山神庙不如现在灵验,香客也就不多,又是晚上,他以为不会有人看到,就背起苏千白,往上跃去。
谁成想半途与一个爬在绳梯上的人类擦身而过。
那人类见到有个身影火箭似的,从自己身边嗖的窜上了天,吓得一声尖叫,手没抓稳,坠落下去。
可一个眨眼,他就又被拉住了。
墨山把这个倒霉蛋拎上岩壁,放到山神庙门口。
那人自我介绍过,好像确实姓刘,具体叫什么名字,他却不记得……或者说,没听清。
当时那人对着他一通跪拜,苏千白被逗得咯咯直笑,他听到的全是那笑声,没心思听别的。
“那个差点摔下去的人类,就是刘旭吗?”
“是叫刘旭。”老树回答,“他不可能见过山神,但他见过你。”
一个能飞的、能救人性命的大妖,对于普通人类而言,和山神确实没有分别。
墨山后知后觉:怪不得当时他拜得那么虔诚,原来是把我当山神了。
“可小白为什么不记得?”
她记性很好,不该全无印象。
“大概她当时注意力都在你身上。”老树说,“而关于你,她忘得很彻底。”
大概是天道对他入魔的惩罚,墨山当年醒来后,发现这世上几乎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纠葛,小白却忘得一干二净。
彻底忘了也很好,免得像他这样,放不下畏惧和怨怼,又丢不下爱。
不过她大概也……没什么爱吧。
墨山苦笑,甩甩头又仔细回想刘旭的事——
当时小白去找点心,他暂得清静,稍微听到点刘旭的话。
他喜欢下游乐河村村小的老师,来求山神保佑他能与她终成眷属。
十几年前的乐河村老师?
墨山忽然想到什么。
他去乐河村了解那个祈愿时,好像在某个石碑上,瞥到过一个村小老师的记录,时间也是十几年前,难不成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