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白又梦到了那个在树顶上系红布条的女孩。这次场景拉长,她看到女孩系好布条后,又在上面落下一吻。
从背影中,都能看出她的温情与爱意。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小心些。”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画面快速扭曲模糊,她跌出了梦境,没能看到那女孩的长相。
苏千白睁开眼,怔愣半晌才偏过头,又盯着抽屉出神。
抽屉上挂着把小铜锁,里面装着符钉符纸,还有墨山那枚戒指。
梦里的那个女孩就是送他戒指的白月光吗?
她脑海响起梦中最后的声音,虽有些飘渺,但很有辨识度——
那是墨山的声音。
大概是契约,让她短暂窥到了他的心中隐秘。
有抹情绪像风一样拂过苏千白心头,她感觉到了,却抓不住。
抱着膝盖思索半晌,待到风吹起的涟漪都恢复了平静,她还是没琢磨明白那是什么情绪。
算了,情绪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今天依旧不能打扮得太扎眼。苏千白去衣柜挑衣服,忽然意识到,她衣柜里没有裙子。
活了二十五年,自己似乎没穿过裙子?
还是得买条裙子偶尔穿穿,才更像普通人。
梦里女孩穿的那种就不错。
苏千白洗漱打扮好,去到前院,见墨山在祈愿树下躺着,她愣了下,腹诽他癖好奇怪,有房间不睡,非要睡地上。
她抬头清点树上祈愿,心里升起个奇怪念想:梦里的树,不会就是这棵吧?
两步跃上侧面房顶,她朝祈愿树最高的枝丫看去——什么都没有。
她不由觉得可笑,真是被山神庙腌入味了,看到棵祈愿树就往这里靠。
忽然,树下墨山发出一声闷哼,好像很痛苦似的。
难道是做噩梦了?
苏千白跳下来,想将他叫醒,就发现事情似乎不太对。
他惨白的脸庞上满是细密汗珠,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震颤,身上时不时就触电般抽搐两下。
她拍拍他:“墨山?”
见他没反应,她只能加重力道捶了他一下。
墨山猛然睁开眼,双眼猩红,木然盯着前方,久久没能回神。
梦中两道天雷劈下,那剧痛似乎还在他的四肢百骸流窜。
半晌,他目光才缓缓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想也没想就抱了上去。
这几个意思?!!
苏千白惊了,努力克制住本能,才没捅他一刀。
“我醒了吗?”墨山把脸埋在苏千白颈窝,声音闷闷的。
她轻柔抚抚他的头发:“醒了。”
他低低嗯一声:“还好。”
他抱得又紧了些,若不是头还若有若无在她颈侧蹭着,苏千白几乎以为这是蛇类绞杀的手段。
她忍了许久,还是戳戳墨山的腰侧:“喘不过气了。”
墨山如梦方醒,赶紧将人放开,见到苏千白似笑非笑的表情,脸腾一下就红了。
“我不小心睡着了,做了噩梦,一时失神,我以为你……”墨山磕磕巴巴解释,“我……冒犯了,对不起。”
苏千白递张纸给他擦汗:“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的话没说完。”
她一挑眉,问:“你以为我什么?”
这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人家多半睡懵了认错了人,自己何必要问得那么仔细,搞得气氛尴尬,影响和谐。
果然,墨山听到这话,就垂下眼,不说话了。
好在凝滞的氛围没持续太久,有人叩响了山神庙的门。
来人是乐河村村长的弟弟简泉,也是水官庙的庙祝,跟苏千白算半个同行。
但他始终不理解,一个靠香火供养的庙,干嘛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撑着膝盖,喘了好半天,才朝苏千白打了招呼,随口道:“山神庙下这段岩壁,起码劝退七成香客。”
“要是这么容易劝退,那心也不算诚。”苏千白拿了瓶水给他,“山神只庇佑虔诚之人。”
毕竟做的是庙祝这个活计,这种玄玄乎乎的话简泉也常说。但苏千白说出这话,他就是觉得更可信些。
大概因为山神是真神,而她也有真本事吧!
简泉神色肃穆下来,入殿敬上三炷香,又三拜三叩行了礼,烧了表文,还献了贡品。
这作态比苏千白这个正经守庙人还要虔诚周到。
看他做完这些,苏千白也点起香,往香炉里随手一投,调侃起来:“简先生,是在水官庙待腻了,准备跳槽到我这来?我这刚来了个助手,现在可不招人了。”
“没有没有。”简泉终于解释起来意,“之前我们村不是来许过愿吗?现在死鱼的情况确实少了,我特地代大家来还愿的。”
苏千白懵了,昨天墨山才去处理,今天就来还愿。难道他工作效率这么高?天选守庙人吗?
不过她一查,那祈愿并没有完成。
细问之下才知道,情况不是忽然好转的,而是缓慢向好。只是这两天村里几乎没有新死的鱼了,简泉才来还愿。
“不过村里这两天闹起水鬼了。”简泉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