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详细说说。”苏千白来了精神。
难道昨天她走之后,那水鬼去乐河村了?
简泉打开话匣子,绘声绘色说起昨天上午村里出现水鬼的事情。
先是有村民看到个黑影从河里钻出来;再是好几个人在村里看到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鬼魅一样四处游荡;接着就是简泉自己看到的。
“我正写庙志呢,他忽然从井里冒出来,阴测测盯着我看了半天,又嗖一下消失了。”简泉惊魂未定抚着胸口,“你不知道他多吓人,他那眼神……”
说着说着,他声音低下去,瞪大眼睛看向苏千白身后。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正从小门出来,目光冷然盯着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鬼!水鬼!”简泉忽然惊叫起来,手颤巍巍指着那方向,“千白大师,山神庙里有水鬼!”
苏千白回头看去,墨山正端着给她准备的早餐走过来。
她不由失笑。
刚才就觉得怪怪的,哪有水鬼是大白天出来的?原来他是把墨山当成水鬼了。
苏千白向简泉介绍:“这是我刚才说的,新招的助手。”
简泉还没反应过来,墨山已经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墨山。”
这一动作把简泉吓得退了半步,还抬手做了个格挡的姿势,逗得苏千白捂嘴笑起来。
解释半天,苏千白才让简泉勉强放下警惕,安稳坐下来。
大家都是同行,避讳要比面对普通人少一些。
苏千白开诚布公表示事情不是山神庙的功劳:“山神说,你们那祈愿还没完成。”
也就是说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
“放心,山神从不会让信徒失望。”苏千白拍拍简泉的肩,“我会替山神跑个腿,再去看看。”
墨山在边上默默听着,眉头微动。
不敬山神,又拿山神来忽悠人,这一套她炉火纯青。
简泉要离开时,墨山才忽然开口:“水官庙的石碑上,是不是记录了一个老师?”
他回想在乐河村所见,只有水官庙里有几座石碑,他应该就是在那瞥到了关于村小老师的记录。
简泉是水官庙的庙祝,正好向他打听一下。
没想到简泉听到这问题,脸色却沉下来,点点头:“薇薇对乐河村有大恩,我们便将其镌刻在了功德碑上。”
“那是大功德吧?怎么回事啊?”苏千白零帧起手,打探起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墨山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只是觉得打听消息这种活儿,她比他擅长太多了。
十多年前的乐河村小只有两位老师,一个是简泉,另一个就是被刻在功德碑上的沈薇薇。
沈薇薇不是玉轮本地人,而是简泉的大学同学,二人都是首都名牌师范院校的高材生。毕业后,她在简泉的邀请下,来到了乐河村小。
她不仅教书教得好,还做了很多事。
她替村小争取到了拨款,修缮校区、增设图书室,更是挨家挨户去劝说,将很多辍学在家的孩子拉回学校读书。
有些孩子没钱念书,她还东奔西走帮他们拉来资助。
“那些年,附近村子哪个不羡慕我们村有这么好的老师?”简泉脸上带着淡笑,“好多人甚至特地把孩子送到我们村上学。”
“后来呢?她回乡了吗?”
墨山话刚问出口,就被苏千白戳了下。
她面色颇为沉重:“后来,出什么事了吗?”
听简泉的措辞和语气,再结合他悲伤的神色,当时沈老师肯定不是简单的离职。
果然简泉沉默好久,才再次开口:“她死了,淹死在栖河里,那天她……”
他深吸一口气:“她刚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十三年前的夏天,玉轮闹了次地震。
说起来还跟苏千白有关,那时她原本的寿数耗尽,濒临死亡,不得已接过了祖传的神镯。
蛰伏几百年的山神之力终得宣泄,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引动了地气,才造成异象。
这事墨山也记得,只是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老菩提说,两年前他入魔时,玉轮电闪雷鸣、地动山摇。
玉轮极少地震,小白成为守庙人后,更不该出现地气动荡,除非她有危险。
难道那时她濒死过?是他失去意识差点杀了她吗?
注意到墨山走神,苏千白戳戳他,他这才回神,继续听简泉讲述。
地震等级不高,但地动山摇间,栖河怒涛奔涌,淹没了乐河村的河边渔场,又向村里蔓延而去。
那时沈薇薇和男友远远见到河上起浪就觉得不妙,赶紧回村提醒大家往高处撤离。
可是风调雨顺太久,大家都以为这一点地震不成问题,都不愿意离开。她和男友只能挨家挨户去劝,耽误了许多时间。
最后他们去村小叫值班的简泉撤离时,水漫了过来。
“水来得太快了,我们抓不住她。”简泉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声音发颤,“若不是要来找我,她不会死。”
悲伤的气息从简泉身上散发出来。
苏千白适时地摆出感同身受的表情,就听到身边的墨山发出微不可查的叹息。
转头看去,他微微垂眼,眸光暗淡,显出几分悲悯。
只是这悲悯也并没影响他的思路,气氛沉默片刻后,他开口又问:“她的男朋友,是叫刘旭吗?”
哈?苏千白眉毛一动。还有这层关系吗?
简泉更是猛然抬头看向墨山:“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