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后院，苏千白摇着摇椅，开始对墨山进行“妖怪社会化”教育。

她晕倒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擅自替她换下了湿透的衣服。

她把莓子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这要是换了其他女孩子，准得报警抓你！”

“我知道。”墨山认真点头。

人类社会的规则，曾经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里，她一点点教过他。

他回忆从前的相处，又问道：“但你不是其他女孩子，也不行吗？”

苏千白被问得瞠目结舌。

他怎么总能满脸无辜、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引人遐想的话？

“我倒不至于报警抓你。但……”她唇边滑过抹笑，“你把人家看光了，总是要负责的，你准备怎么负责？”

“啊？我……”墨山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胡衡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从门外幽幽飘来：“若早一百年，按规矩你得娶了千白小姐才行。”

“咳。”林泠瞥了眼身边脸色铁青的苏闻星，尴尬提醒，“师父，别胡说。”

见到苏闻星，苏千白轻笑着迎上来：“大哥是来探望我的吗？”

尤书云刚刚来跟她同步事情进展，还说了昨日跟苏闻星吵架的事。

小姑娘欲言又止盯了她半晌，才说：“我跟大哥不一样，我永远只会站在你这边，无论你究竟在做什么，也无论对面是谁。”

在苏千白认知中，承诺不是太可信的东西，但听到这话的瞬间，还是有所触动。

而且小妹妹说这话时的诚恳模样确实可爱。

不像她这大哥，连演演兄友妹恭都不愿意。

因为有外人在，苏闻星不好发作，可语气还是生冷如铁：“看你也没什么大碍。那些被你鼓动起来的妖怪和术士，如今还在乱窜，你赶紧叫停。”

“好的，应该的。”

苏千白回答得恭顺，当即在发了消息：【悬赏取消，人找到了。】

群里热闹起来，有些在好奇地询问情况，还有些在抱怨：

@AAA建材麻姐：【啊？！我在山里找了一宿！还差点被一个大黑蛇吃了！白折腾了？】

@俺老孙：【那个蛇我也看见了！最近外来妖怪真是多！】

@尾巴收起来：【老大还有什么事吩咐吗？最近修为停滞，急需个赚丹药的机会。】

@蜘布机：【不到一天就解决了？老大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小妖心思大多简单，也更容易煽动。抱怨很快发展成吵闹，言辞也越来越激烈。

苏千白把屏幕举到苏闻星面前，叹口气：“大哥你看，不是我叫停就能停的。”

“你闹这一出，到底要做什么？”苏闻星皱眉。

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被这些妖怪说成这样却不恼，心里肯定憋着坏。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当时只不过急着给大哥你出气而已呀！谁想到会这样呢？”苏千白愁眉苦脸，“看来承诺的彩头不送出去，很难收场了。”

旁边的胡衡闻言也说：“千白小姐的丹药业内闻名，连小仙都想跟小辈们争一争。”

“我的丹药从不出售，不过你想要，我倒可以破例。”苏千白眨眨眼，“就当你这次的酬劳。卖你十万一颗，童叟无欺怎么样？”

“合着要小仙既出力又出钱？”

一人一狐聊得兴起，苏千白把装莓子的小盆端起来，邀请胡衡品尝：“酸溜溜的，好吃。”

胡衡咽咽口水。可惜他是灵体，尝不出味道，便招呼林泠：“玉轮特产，小泠你尝尝。”

“嗯？”苏千白立即发问，“你怎么知道是玉轮特产？”

胡衡从前住在谷中那道裂隙里，这莓子就长在他门口，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苏千白。

他瞥一眼正对他悄悄摇头的墨山，找了个说辞：“在世间久了，见识总归多些。”

苏闻星厌恶妖怪，看在林泠面子上才没为难这狐妖。此时见他与苏千白把话题扯得越来越远，他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林泠也头疼，明明来前跟师父说好了要低调行事，怎么这会儿聊起来没完了？

她将小盆递过去，说：“苏哥，来点吗？”

苏闻星拣起一颗放进嘴里：“谢谢。”

还行，至少没迁怒她。

林泠放下心，跟他闲聊起来：“真挺好吃，咋没看见有人卖呢？这不特产吗？”

“深山野生的，连我都不知道它长在哪。”苏闻星解释，“小白以前进山带回来过，我也只吃过那几次。”

在苏千白不知道自己要跟这破烂山神庙永远绑定之前，兄妹俩的关系还没这么僵。

他会给她带些山外面的新鲜玩意儿和吃食，她进山也会摘些花草果子给他。

有几年，每到这个季节，她就会从山里摘来这种莓子。

酸溜溜只有一丁点甜，正是他喜欢的口味。